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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你是誰
此事過去僅短短幾月,新的天道已經應運而生,而凡間早已經過去了百年。
九洲早已大變樣,玄盟新上任的幾位長老據說是相當要好的朋友,幾人一起齊心協力,將原本即將衰敗的玄盟力挽狂瀾,依舊坐穩了九洲第一的位置。
當然還有個很重要的原因,那便是這里曾經在危難之際,短短一日便有兩位一舉成神。
雖有傳言說他們二人只是下凡歷劫,且有一位已經隕落,但這四位長老據說有能和神直接溝通的能力。這樣的傳言一出,那些原本不甘屈于他人之下的宗門頓時歇了火。
沒辦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玄盟的后起之輩實力在當年遠近聞名,對于這個結果大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但自從新的天道降生后,眾人的心才總算放了下來,只是隨后整個神界都在擔心一件事。
玄天神君總是會想自戕。
若非他的身上被人提前設下了保護的禁制,或許早就已經死了。
沒人知道這個禁制是誰設下的,只知道玄天神君醒來后閉門不出許久,還是聽說下界友人有急事尋他,這才不情不愿出來。
“我說你都一把年紀了,怎么有事還來尋我?”
尉遲佑已經很久沒下界了,看著眼前已經白發蒼蒼的老者,心中難免感到孤寂,隨口問道:“玄盟能有什么事,是你和樓七月解決不了的?”
“不是玄盟的事。”賀今安朝他的方向揚起抹笑,“是我的事,是我想要見你。”
尉遲佑微微挑眉:“你手底下的徒弟就算有成仙的本事,也得自己去磨練。”
要真能夠隨便走后門,尉遲佑當初早就已經把他們幾個都拉上來了,只可惜這幾人時運總是差些,但對于凡人來講至少是長壽的。
他那幾個弟子尉遲佑也是見過的,天資不如他,更談不上飛升。
“也不是這件事。”他平靜地說:“我快死了,應該也就是這一年左右的時間,想著你那邊時間過得慢,所以來告訴你一聲。”
尉遲佑握住茶盞的手頓時一僵,確認賀今安并沒有開玩笑后,他一言不發,起身化為一縷青煙離開。
賀今安也沒有出手阻攔,就只是笑著目送他離開。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尉遲佑總算回來了,一揮手,原本僅有茶盞和茶壺的桌面頓時被各種天材地寶堆滿。
“你是醫修,比我更知道這些東西的功效。”尉遲佑坐在他面前催促著:“吃下這些,至少能讓你多活二十年。”
賀今安只是掃了一眼后便笑說:“那二十年過后呢?你準備讓我再吃什么?還是說你還有其他續命的辦法?我的二十年,于你而言甚至不到一個月。尉遲,不要折磨我了。”
對于神來講,是不能夠長時間停留在凡間的。
尉遲佑費盡心思的想要多留他二十年,卻發現又只不過是徒勞。
“為什么你們都不愿意?”
他臉上帶著幾分怒意,卻不是對著賀今安,而是對著自己,“當初我爹娘不愿意,現在你也不愿意,難道你修道這么久,沒有一點向往永生嗎?”
賀今安注視他的目光很平靜:“不止我不愿意,七月也不愿意,我們都不愿意。尉遲,自從……算了,不如由我來問你,現在你當了萬人敬仰的神明,擁有這漫長的壽命,你開心嗎?”
尉遲佑哼了聲,沒有講話。
對面卻依舊不依不饒:“尉遲,我知道梨絨離開讓你很痛苦,我們離開也讓你感到寂寞,但我們畢竟只是凡人,壽命有限,能和你成為好友,經歷這么多,我很慶幸。”
“既然你們那么不愿留下,那我就去找你們的每個轉世。”尉遲佑說著氣話:“反正我的時間多到數不過來,用這些來打發時間再好不過了。”
賀今安笑容依舊:“可以啊,如果我們每一世都能做好兄弟,那再好不過了,我就先替我的轉世應下了。”
尉遲佑斜眼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在他們心中都清楚一個事實,轉世過后就是另外一個人了。
這一世的他們,將徹底消亡。
-
沈姮知道她肯定還會回來。
九幽作為她的主魂,在此處隕落,有朝一日必定還會再次降生于此。
只不過這次,她是將另一個位面的事處理完后才回來的。
托生的這戶人家只是個普通商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勝在足夠幸福,家風開明,對她想要尋仙問道這件事抱以支持的態度。
沈姮最先去了兌澤島。
曾幾何時,那邊只有他們師徒二人,偶爾還有游無生過來,日子過得寧靜美好,卻委實短暫。
如今的兌澤島比先前繁華了不知道多少。
沈姮剛來時,正巧碰到兌澤島在廣招弟子,那人山人海的模樣,幾乎要將門檻給踏破了。
“沒想到我們這還能有這么熱鬧的一天。”沈姮沒忍住感慨著,不斷環視四周,余光間看到一人正躺在角落樹蔭下的躺椅上,心神頓時恍惚了幾分。
曾經何時春也喜歡這樣。
她不自覺的走到樹蔭下,那人以扇覆面,看樣子睡得很沉。
“你站了那么久,是有事找我嗎?”那人突然出聲,隨即將扇子拿了下來。
當兩人對視的那一刻,他們都僵在了原地,一時之間無法動彈半分。
“……黑心姑娘?”決明猛然從躺椅上站起,仔細看去,他的鬢間已有不少白發。
按道理來講,妖是沒那么容易老的,數千年于他們而言都只是尋常。
沈姮沒有否認,過去這么久,能見到個熟人不容易。
“決明,過去這么久,你怎么還是喜歡喊我這個名字?”沈姮佯裝著難過的樣子,“叫這么難聽,是不是還想和我打一架?”
見決明只是怔在原地,并沒有開口說話,沈姮面上的笑意也收了些。
決明笑了聲:“得了你,手癢就想拿我開涮,不如我帶你去見見故人。”
沈姮沒有拒絕,一路默默跟在他身后。
這里的陳設和之前相比稍稍發生了些改變,到此時沈姮才發現,她對這里的熟悉程度竟還不如決明。
心里頭的感慨很快就被遠處傳來的聲音所掩蓋,在他們正前方,正是一名老者正在教導一位少年。
說是教導,不如說是責備,那名老者面容上已蒙了層怒氣,那名少年明顯不服氣,可或是礙于老者的威嚴,并不敢多說話。
“我想轉修劍道有什么不對?”那少年說:“我也還是音修啊,我們兌澤島又不是沒出過劍音雙修之人,為何我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