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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悶熱的空氣在走廊上停滯。
三月的暴雨雖歇,但厚重的積雨云依然低低地壓在校舍頂端,讓整座明星高中的水泥建筑顯得陰冷而沉重。
此時正值第七節體育課,操場上傳來遠遠的喧鬧與哨音。
而在教學大樓最底層、偏僻陰暗的體育器材室里,卻散發著一股混雜著皮革、膠墊與陳舊鐵銹的霉味。
沉清秋抱著一迭待批改的國文考卷,正準備回導師辦公室。
經過器材室時,一聲沉悶的肉體撞擊聲,伴隨著籃球「框啷」散落滿地的劇烈聲響,猛地砸破了周遭的安靜。
「砰!」
沉清秋心頭劇烈一跳,手里的考卷差點滑落。
那沉悶的撞擊聲,分明是沉重的肉體狠狠砸在厚重軟墊上的聲音。
「陸執,你上周大考不是很能考嗎?怎么這周體育課搬個籃球也慢吞吞的?是不是手腳殘廢了啊?」
器材室最昏暗的角落里,一盞壞了半邊的日光燈管正發出微弱的「茲茲」聲,將微弱的慘白光線投射在骯臟的藍色跳高軟墊上。
老二陳家豪(體育股長)此時正一只腳死死踩在陸執的胸口上,他那雙沾滿紅土的球鞋用力碾壓著陸執干凈的白襯衫,發出布料摩擦的刺耳聲。
陸執倒在軟墊上,凌亂的碎發遮住了大半張臉,身上的高中制服沾滿了灰塵與汗水。
但他那雙沒有戴眼鏡的黑眸,卻是一片死水般的冷靜,毫無波瀾地盯著眼前的施暴者。
站在一旁的老大霍建宇吐出一口藍莓口味的電子煙,任由濃郁的白色水霧在器材室里彌漫開來。
他囂張地伸手拍了拍老二陳家豪的肩膀,哈哈大笑:「豪哥,算了吧,人家現在可是沉老師的寶貝第一名呢。」
「聽說上周沉老師還為了這垃圾去校長室告狀?想拿體制來壓本少爺,真是不自量力。」
老四徐曼妮依偎在老大霍建宇的懷里,私下改短的百褶裙膝上超過十公分,幾乎是一彎腰就看到內褲的狀態。
她本身長得成熟漂亮,身材又好,完妝后,說是大學生也有人信,此時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嗤笑出聲:
「宇哥,別提了,沉老師不過是個隨時會被開除的代課老師,她懂什么叫社會現實啊?」
「去年十月宇哥你開18歲生日派對,陸執這垃圾敢在班上嗆你,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廢物,你爸媽今天是不是又在店門口跟客人鞠躬道歉了?誰叫你上周敢用那種眼神看宇哥,活該。」
「你們在干什么!全給我住手!」
一聲憤怒到近乎歇斯底里的女聲,猛地劃破了器材室的陰冷。
沉清秋面色鐵青地沖了進來,重重甩開了半掩的鐵門。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干凈的白色雪紡襯衫與灰色高腰圓裙,套著薄透的膚色絲襪。
此時平日里高雅神圣的導師,鼻梁上的圓框眼鏡后面,一雙美目卻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然而,面對導師的憤怒與喝斥,惡人組四人卻連半點驚慌都沒有。
老二陳家豪嘻嘻哈哈地收回踩在陸執胸口上的腳,甚至故意在軟墊上踹了一下籃球,挑眉道:
「喲,沉老師好。我們只是在跟第一名交流感情、幫忙搬器材呢,對吧陸執?」
老大霍建宇更是輕佻地吹了個口哨,眼神毫無顧忌地在沉清秋高聳的胸部,與被圓裙包裹得玲瓏有致的下半身掃過。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軀帶著金權堆砌出來的傲慢,故意彎腰在沉清秋耳邊淫笑著低語:
「沉老師,學校的器材室太熱了,小心長痱子。」
「我爸昨天才跟校長喝過茶,聽說學校今年對代課老師的考核挺嚴格的,一不小心連下學期的聘書都拿不到。老師,你還是少管閑事,早點回辦公室吹冷氣吧,哈哈哈哈!」
說完,老大霍建宇故意擠了她一下,沉清秋一個踉蹌,坐倒在軟墊上,衣領稍微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