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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辱的記憶如同巖漿般灼燒著神經，那是屬于原主的情緒。但林夕的靈魂穩如磐石。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那殘余的悲憤，然后做了一件讓那男仆目瞪口呆的事。

她沒有去撿那個錢袋，而是用盡全身力氣，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凍得發紫的手伸進懷里，摸索出一張皺巴巴的、蓋著魔法印章的羊皮紙——那是原主視若珍寶的、與埃爾維斯的“助教契約”。

“聽話的小狗？”艾莉諾的聲音因為寒冷而有些顫抖，但語氣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嘲弄，“是啊，以前是挺聽話的。”

話音未落，只聽“刺啦”一聲脆響，在那男仆驚愕的目光中，她竟雙手一用力，將那份象征著她所有付出與屈辱的契約，從中撕成了兩半！

碎片被她隨手拋向風中，混入漫天飛雪，瞬間消失不見。

“回去告訴你的‘少爺’，”艾莉諾抬起下巴，盡管臉色蒼白，衣衫襤褸，眼神卻銳利如刀，“他那些見不得光的研究筆記，是誰熬夜替他整理的；他那些漏洞百出的論文，是誰幫他潤色修補的。我艾莉諾·格林，今日與他恩斷義絕，從此兩不相欠！讓他抱著公主殿下和那些偷來的‘成果’，好好做他的首席美夢吧！”

說完，她甚至沒再看那驚呆的男仆一眼，更沒去碰雪地里的錢袋，只是緊了緊身上根本無法抵御風寒的破舊斗篷，毅然轉身，一步一個腳印，踉蹌著走向學院外圍那片被風雪籠罩的、據說鬧鬼的古老圖書館方向。

暴雪幾乎要吞噬她渺小的身影。身后是溫暖輝煌、卻充滿背叛的魔法圣地；前方是黑暗破敗、傳聞中無人敢靠近的禁忌之地。

體溫在急速流失，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艾莉諾咬緊牙關，全靠一股意志支撐著。

“梅林·安布羅修斯……圖書管理員……”她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但愿你這個‘頂級存在’，是個講道理……或者至少……有個暖和點的地方……”

她的身影最終消失在圖書館那扇歪斜、布滿蛛網的木門后的黑暗中。

風雪依舊，學院大門緩緩關上，仿佛從未有一個叫艾莉諾的“啞炮”存在過。而那片古老的圖書館，在沉寂了不知多少年后，是否會因為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泛起一絲不同尋常的漣漪？

第2章 世界6-2

“阿嚏！”

一個響亮的噴嚏在空曠無比的圖書館內回蕩，甚至驚起了遠處書架頂上的幾只瞌睡蝙蝠。艾莉諾揉著發癢的鼻子，尷尬地縮了縮脖子。幸好，這里看起來除了她，連個鬼影都沒有。

與其說這里是圖書館，不如說是個被時間遺忘的巨型倉庫。高聳得望不到頂的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上面塞滿了各種材質、奇形怪狀的書籍卷軸，大部分都覆蓋著厚厚的灰塵。空氣里彌漫著陳年紙墨和木頭腐朽的混合氣味，但并不難聞，反而有種奇異的寧靜感。最重要的是——這里真的比外面那要人命的暴風雪暖和太多了！

“感謝原主那點微末的記憶，至少還記得這個‘鬧鬼’的地方沒人敢來。”艾莉諾暗自慶幸。她搓著幾乎凍僵的手，借著從彩色玻璃窗透進來的、被雪光映襯得有些詭異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在書架間穿行。

“管理員……梅林·安布羅修斯……”她小聲嘀咕著這個名字，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聽起來像個白胡子老爺爺，希望他脾氣好點，能收留我幾天……”

她現在渾身濕透，又冷又餓，當務之急是找個角落把衣服弄干，再想想怎么弄點吃的。至于那個“100%好感度和求婚”的任務？艾莉諾看了一眼自己狼狽的樣子，決定暫時把它歸入“天方夜譚”類別。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里走，腳下的木板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讓人擔心它隨時會塌掉。就在她繞過一排看起來快要散架的書架時，眼前豁然開朗。

這片區域似乎比其他地方要“整潔”那么一點點，至少灰塵沒那么厚重。中央有一張巨大的、像是用整塊黑木雕成的書桌，上面散亂地放著幾卷攤開的羊皮紙，一支羽毛筆斜斜地擱在墨水瓶上，仿佛主人剛剛離開。

最吸引艾莉諾的，是書桌旁竟然有一個石頭砌成的壁爐！雖然里面沒有生火，但這結構意味著它能用！

“太好了！”她眼睛一亮，幾乎是撲了過去。然而，圍著壁爐轉了三圈，她沮喪地發現，這里干凈得連一根柴火都沒有。也是，哪個法師取暖還需要自己砍柴？一個最基礎的火焰咒語就能搞定。可問題是，她現在是個“啞炮”啊！

挫敗感涌上心頭，艾莉諾嘆了口氣，目光無意中掃過書桌。攤開的那卷羊皮紙上，畫著極其復雜的魔法陣圖，旁邊標注的文字卻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扭曲如蛇行的字符。

“神代語？”原主記憶中的知識碎片浮現出來。這是一種早已失傳的古老語言，據說蘊含著魔法本源的力量，但當今世上能解讀的人屈指可數，都被各大帝國當國寶供著呢。

艾莉諾本能地皺起眉，湊近仔細看。那些字符在她看來如同天書，但下方的陣圖結構卻讓她感到一種奇怪的……不協調？就像看到一個設計精密的儀器里，有個齒輪明顯裝反了。

“奇怪，”她摸著下巴，完全忘記了自身的窘境，沉浸在學術困惑中，“這個能量回路在這里拐個彎是什么意思？強行讓魔力渦旋？按照元素共鳴的基本原理，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增加不穩定因素嗎？直接貫通會不會更高效？”

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無意識地用手指在落滿灰塵的桌面上比劃著那個修改后的回路軌跡。

“哦？”

一個低沉而略帶沙啞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她身后極近的地方響起，帶著一絲剛睡醒般的慵懶，和顯而易見的好奇。

“你……是這么看的？”

“哇啊！”艾莉諾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跳開，后背重重撞在書架上，震落一片灰塵，嗆得她連連咳嗽。

她驚魂未定地望去，只見剛才還空無一人的書桌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深紫色暗紋法師袍的男人，看起來非常年輕，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實，銀白色的長發隨意披散著，映襯得膚色有些透明。他的眼神是罕見的紫羅蘭色，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里面沒有惡意，只有純粹得像孩童發現新玩具般的探究光芒。

他……就是梅林？那個“白胡子老爺爺”管理員？艾莉諾感覺自己對這個世界的基礎認知受到了沖擊。

男人沒有在意她的失態，修長的手指指向桌面上她剛才胡亂劃拉的地方，語氣平和地追問：“貫通？說說你的理由。”

艾莉諾的心臟還在砰砰狂跳，一半是驚嚇，一半是……被那雙眼睛注視時莫名的緊張。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生存的本能告訴她，這是機會。她能不能留下，或許就看現在了。

“我……我只是覺得，”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運用原主的理論知識和自己的邏輯思維，“魔法能量流動應該遵循最經濟的路徑，人為制造不必要的阻礙，除了炫耀技巧，我想不出別的理由。除非……這個陣圖本身的目的，就不是為了穩定輸出？”

梅林靜靜地聽著，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笑意。

第3章 世界6-3

艾莉諾的心臟還在為剛才的驚嚇狂跳不止，但大腦已經飛速運轉起來。機會！這絕對是留下的大好機會！這位管理員先生看起來對魔法理論有著超乎尋常的興趣，而這不正是她現在唯一的“資本”嗎？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喉嚨里的干癢（主要是被灰塵嗆的），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又誠懇：“尊敬的……管理員先生？如您所見，我目前……呃，暫時無處可去。這場暴風雪看起來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她指了指自己還在滴水的頭發和破舊的衣裳，努力扮出一副可憐但不卑微的模樣。

梅林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依舊平靜地看著她，仿佛在等待她的下文，臉上沒有任何表示同情或不耐煩的表情。

艾莉諾心一橫，伸手指向周圍那一片狼藉、望不到盡頭的書海，語氣變得堅定起來：“您看，這座圖書館……非常宏偉，知識淵博，但似乎……稍微缺少了一點整理？我可以幫您整理這些書籍！分類、編目、清潔……什么雜活我都能干！我只求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以及……每天一點點能填飽肚子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