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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察覺的……茫然和空洞。

他輕輕起身，沒有驚動林夕，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窗外月涼如水，但他卻感覺體內有一股極其陌生的、冰冷的能量在緩慢流淌，所過之處，感官似乎變得異常敏銳，卻又……隔著一層透明的膜。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剛才徒手捏碎秦淵腕骨的力量，似乎……有點過于輕松了？還有那超乎常人的反應速度……

他試著握緊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力量感澎湃，卻帶著一種冰冷的、非人的控制力。

那支藥劑……真的對他毫無影響嗎？

為什么他感覺……有些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心底深處，似乎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冰冷的聲音在低語，催促著他去做些什么……去掌控些什么……

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詭異的感覺， attributed it to 戰斗后的腎上腺素殘留和疲憊。

他轉身想去倒杯水，目光無意中掃過茶幾上果盤里的一把水果刀。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把刀。

冰冷的刀柄觸感傳來，體內那股陌生的冰冷能量似乎微微躁動了一下。

他看著鋒利的刀刃，手指無意識地、極其緩慢地……朝著刃口撫去。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鋒利的刀刃時，臥室門口傳來林夕帶著睡意的、軟糯的聲音：

“顧衍之……你怎么起來了？是傷口疼嗎？”

顧衍之猛地回神，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將水果刀扔回果盤，動作快得甚至帶起了一陣風。

他轉過身，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沉穩溫和，走到門口，將睡眼惺忪的林夕輕輕擁入懷中：“沒有，有點渴了，起來喝點水。吵醒你了？”

“唔……沒有……”林夕依賴地在他懷里蹭了蹭，嘟囔著，“做了個噩夢……夢見你不見了……”

“傻話。”顧衍之低聲安慰，輕拍著她的后背，“我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他抱著她，感受著懷中溫軟的身體和全然的信賴，心底那股詭異的冰冷和躁動似乎被慢慢撫平、壓了下去。

剛才……大概真的是太累了吧。

他將林夕重新哄睡，自己也躺下，將她緊緊圈在懷里，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認那份真實的存在感。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卻沒有看到，在他呼吸逐漸平穩之后，他剛才扔水果刀的那只手的指尖，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劃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消失。

仿佛從未出現過。

第41章 世界1-41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灑進臥室。

林夕醒來時，下意識地就往身邊摸去。空的？她心里一慌，猛地坐起身。

只見顧衍之已經穿戴整齊，正站在窗邊低聲打著電話，安排處理昨晚的后續事宜。他聲音平穩冷靜，邏輯清晰，聽不出任何異常。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看到林夕驚慌的小臉，立刻結束了通話，走到床邊坐下，自然地揉了揉她的頭發：“醒了？怎么不多睡會兒？”

他的眼神溫柔，語氣如常，仿佛昨晚那個拿著水果刀、眼神有一瞬間空洞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覺。

林夕仔細打量著他，臉色似乎比昨晚好了一些，但依舊能看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怎么樣？傷口還疼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她連珠炮似的發問，小手在他身上摸索檢查。

顧衍之任由她檢查，眼底帶著縱容的笑意：“真的沒事了。皮外傷而已，都快愈合了。”為了證明，他還活動了一下受傷的肩膀，動作確實流暢自然。

林夕看著那已經結痂的細小劃痕和針孔，嘖嘖稱奇：“你這愈合能力也太變態了吧……”難道大佬的體質異于常人？

【系統：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的‘主角光環’兼‘土豪buff’吧。】系統適時吐槽。

“對了！”林夕想起正事，“那塊碎片和秦淵怎么樣了？”

“碎片已經送到最高級別的隔離實驗室，正在根據你父親留下的方法進行銷毀前的穩定性中和處理，過程需要幾天時間。”顧衍之答道，“至于秦淵……還處于那種植物人狀態，生命體征平穩但無意識，暫時關押在特殊醫療監禁室，由專家團隊24小時監控研究。”

聽到碎片正在被處理，林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籠罩在她頭頂的最大陰云終于要散去了！

心情一放松，肚子就餓得咕咕叫。她摸著肚子，眼巴巴地看著顧衍之：“餓了……”

顧衍之低笑，牽起她的手：“早餐準備好了。今天有你喜歡的蟹黃小籠包。”

“耶！”林夕瞬間忘了所有煩惱，歡呼著跳下床，沖進洗漱間。

餐桌上，林夕吃得腮幫子鼓鼓，幸福得瞇起眼睛。顧衍之則吃得慢條斯理，時不時給她夾菜，倒牛奶，動作自然體貼。

但林夕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同。今天的顧衍之，似乎……格外安靜？不是平時那種冷峻的沉默，而是一種……仿佛在刻意放慢節奏、努力融入日常的細微僵硬感？

比如，他給她倒牛奶時，手臂的軌跡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看她時，眼神依舊溫柔，但瞳孔深處的焦距偶爾會飄忽一瞬，像是在快速處理大量信息；甚至他咀嚼食物的頻率，都穩定得有點不像活人……

難道……是昨晚驚嚇過度，產生錯覺了？林夕甩甩頭，覺得自己可能太敏感了。大佬只是累了而已！

為了活躍氣氛，她開始嘰嘰喳喳地講工作室的趣事，吐槽甲方的奇葩要求。

顧衍之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只是在林夕講到某個同事因為失戀而哭得稀里嘩啦時，他微微蹙了下眉，似乎無法理解這種強烈的情緒波動，淡淡評價了一句：“效率低下。浪費時間。”

林夕：“……”好吧，這很顧衍之。

吃完早餐，顧衍之本該去書房處理堆積如山的公務，但他卻拿起外套，對林夕說：“今天天氣不錯，陪你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