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種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很快院里就有了新說法:杜歷兒對路寧有敵意。
日子才晃過去幾天,院里的風向就悄然亂了。等趙誠出院復工的時候,他說請幾個同事吃個飯,當然也要請杜歷兒。
杜歷兒回復說去不了。趙誠問怎么了,她沒回。他就自己跑去打聽;一問,才問出來這說法。
周念閑得慌,私底下跑去跟杜歷兒說趙誠請了哪些人,說最后定在王威住家附近的日料餐廳,還說王威的原話是:“趙誠請我?我跟他話都沒說過幾句。他是不是想把我們都燙一遍?”
“他家附近的日料餐廳有什么特別的嗎?”杜歷兒問。
“說是高檔吧,還得預約呢。趙誠是個愛面子的。而且王威住那片就是吃海鮮啊日料啊這些,挺有名的。你不知道嗎?”
“噢,這樣啊。”
只是再高檔,杜歷兒也沒心思去。她的心思翻來覆去全在林屹給她取的英文名上。
邦蒂。
前天晚上,她就著床頭那盞燈讀完了邦蒂號的命運。那條船最后被叛變的船員燒毀、埋在了海底。
杜歷兒對著這結局冷笑,報復性地幻想林屹穿著草裙,在某個陽光毒辣的南太平洋小島上用石頭砸椰子。他應該曬得黝黑、頭發打結、任由別人在他臉上亂涂亂畫。
再也沒有“然后呢”。只有白天抓魚、晚上跟土人一起圍火堆跳來跳去。
她簡直想讓林屹去做土人、遠離文明社會。他必須去這樣的族群里做苦工。五年,不,十八年。
懷著如此想法,杜歷兒現在在車里已經坐了半小時。
她這小區停車場的光線不太好。但轉念一想物業費那么便宜,杜歷兒又覺得這些地方的開銷應該是要省的。
她其實很羨慕林屹住的地方。悅溪臺,名字起得風雅,地庫的燈全亮。她這里不行,樓道里到了飯點就有油煙味。
她當下最好回家打開電腦,去收集足夠多的案例,整理好再把目錄發給主任。
但她覺得在車里待著挺好。
她打開手機上的一個文件夾。里面有那叁個病人的資料。
“患者,男性,叁十四歲。主訴:……”
幾眼掃過去了,往下翻是她跟患者的一段對話。
“你信教嗎?”
患者這么問她。
“我尊重每一種信仰。”她說。
患者又問:“你覺得上帝會怎么審判我?”
……
她像在看一本閑書,從教會里看出教條主義。她尤其喜歡患者說自己在教堂里的感受,說祈禱時的那種內心洶涌。她當時在旁邊寫了一段批注,現在看起來覺得自己那時候真會寫:
「然而他不得不憤恨:你令人如何堅信耶穌是由處女所生?于是他知道受洗意味著撒謊;而撒謊必須為欺騙。對誠實的向往令他的肉體飽受折磨,因而他竟快要飛升了。」
她讀著讀著,倒讀出了幾分真情,眉頭蹙起來正要唏噓感嘆、聲情并茂——
“咚、咚。”
車窗忽然被人叩了兩下。
杜歷兒驚覺回神,手一抖,手機啪嗒掉在膝蓋上。她扭頭往窗外一瞧。
——林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