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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抿嘴一笑。可這神態比把“是”字寫在臉上還敞亮。那筆在老吳手里轉了圈,又在散會后去各人的閑話里傳了一遍。有人說好像林老師也住那里吧?有人陰陽怪氣地發話:“連人家住哪里這種事也要傳,要不要去問人事看員工合同啊。”
后來杜歷兒在茶水間遇到林屹。他是來泡咖啡的。
她遞了顆新口味給林屹,算是解釋地說:“你們物業的筆挺好寫的。我要了一支。”
“嗯。”
杜歷兒實在太熟悉他這個“嗯”的調。和床上某次她問他“舒不舒服”時他的回答一模一樣。
她不確定是他故意的,還是她自己多想。
色欲這東西總叫人疑神疑鬼,但不持續;等她一腳踏進會議室就消掉了。
幾個不同研究方向的同事約著這個時間一起過文獻。輪到杜歷兒時,她提了一篇上周查到的冷門論文,作者的名字沒聽過,期刊影響因子也不高。
她是偶然搜到的,沒料到林屹也看過這篇。他翻出來說:“那篇的分析有誤差。第24頁的附錄里有一段原始訪談記錄。一個十二歲的男孩說「我不是生氣,我只是覺得不應該這樣」。I-2的表里直接把他歸到情緒失調那一欄了。”
杜歷兒不知道這個細節。她當時讀得囫圇吞棗。
“你什么時候看的?”她問。
“上個月。”
旁邊的同事好奇“什么論文這么經不起推敲”,說著就開始搜起來,等掃完標題和摘要又發笑說這種類型的研究意義不大。
討論很快移到別的地方。只不過這季節大家都乏得快、盼著早點結束。幾下收尾后,大家就三三兩兩地走了。杜歷兒故意磨蹭著等人走光,好去掐一掐那條游魚。
他低頭、端正坐著。杜歷兒想開口攆他,比如先狀告他心懷鬼胎、問他怎么還不走。可一瞧見他那輕抿的薄唇卻鬼迷心竅了。他們還沒親吻過,杜歷兒便起意作弄:“你小時候哭嗎?”
林屹停了筆,撩起眼簾看她。
“為什么問?”
“好奇。你看起來不會哭。”
他略一思索,很認真地回敬:“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問得夠直接,我就會說真話?”
杜歷兒笑了。
“你會嗎?”
林屹看了她一會兒。可能是在等她自己意識到什么。
但沒等到,于是他重新低下頭去,說:“你不是為了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