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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言溪較真兒起來連路景越都怕他,當即認慫,給自己留一線。假裝恍然大悟的樣子,道:“你說名字兩個字,前面帶火,后面帶木那個啊?”
“前面帶火,后面帶木。”孟言溪盯著路景越,意味深長笑了一聲。
今昭是前面木,后面火。他不信路景越最初不是故意那么說,故意整他。
等著吧。
孟言溪轉身繼續往前走。
路景越被孟言溪最后那個眼神看得涼涼的,十分識時務地跟上去,主動遞臺階:“明天要不要去看秀?”
孟言溪單肩背著書包,單手插在兜里,一臉高冷:“不去,看著你煩。”
路景越多能屈能伸?當即表示:“我不去,你帶溪溪去。”
這孟言溪可不得高看他一眼?
路景越拍拍他肩:“好了,就這么定了,你明天帶溪溪去看秀。小丫頭喜歡漂亮衣服,你時不時投其所好哄哄她,別總逼她去跳舞。不然你巴心巴肝為她好,她長大了卻不懂你的用心,你不得慪死?”
孟言溪不置可否。
兩人又沉默地走了一路,夕陽完全落下城市線,光線變得蒼薄柔和。
“你怎么知道的?”孟言溪看著天邊溫柔的橘色調晚霞。
路景越也看著前方,說:“藏不住。”
孟言溪:“什么藏不住?”
路景越:“你說什么。”
兩兄弟說禪似的,一同走出附中前門。對面停車場里等候的司機老遠看到他們,殷勤走下車,躬身為他們拉開車門。
路景越口中的秀是某國際頂奢品牌在歲宜舉辦的專場主題秀,提前半年就在宣傳,邀請了眾多一線明星當場,熱度極高。周日那天,孟時錦帶著孟言溪兄妹去現場,路景越果然識趣,自知自己那個表哥最近看他哪兒哪兒都不順眼,沒跟著去。
孟時錦身份貴重,當天開場之前,在眾星入場簽名時,她就被品牌方邀請去了后臺參觀。小小的孟逐溪牽著姑姑的手,跟在姑姑身邊,得以在大秀開始前,更早窺見一件件美麗的裙子。
孟言溪對這些不大感興趣,純粹是把妹妹當工具人壓榨太久,心里還有點兒良心,陪著討好贖罪來的。
設計師是一位金發碧眼的法國男人,上了年紀,很高,身形依舊清瘦挺拔,跟在孟時錦身邊,用他的法式英語介紹每件衣服的創作靈感。
孟言溪并不關心他人有怎樣的心路歷程,那與他無關。他漫不經心走在前面,偶爾低頭看眼手機。抬眼一瞥,視線倏地定格在前方一條真絲綴羽毛的紅裙。
孟言溪停下腳步。
那是近乎流淌的正紅,色如赤玉淬火,又似被晚霞揉碎了浸在綢緞里。長裙還穿在人形模特身上,垂墜感里藏著極輕的流動,像有一汪無聲的火流淌在里面。畫龍點睛的是,裙身自腰際以下,漸次綴滿蓬松的白羽和緋紅羽尖的翎毛,不規整的排列,像風卷著翎羽落在裙上,火焰里浮出雪色的星浪。
設計師此時引著孟時錦走來,看見久久駐足欣賞的孟言溪,金發碧眼的法國男人十分喜悅,當即又用他那口法式英語滔滔不絕地描述起自己的創意。
他說靈感來源于中國上古神話里的神女,于是將落日熔金、云端碎羽一針一線縫進紅裙。
設計師的靈感是神話里的神女,孟言溪卻覺得自己見過真正的神女。
當天,在大秀開始以前,孟言溪提前將這條真絲綴羽毛的長裙買了下來。
設計師總是喜歡高山流水遇知音,雖然是壓軸的秀品,但在重要客戶完全欣賞淪陷的眼神里,品牌方也欣然答應下來。
周一早讀,路景越和孟言溪兩人去了趟陳述辦公室,第一節 課間,兩人就換了座位。
今昭做夢都沒想到路景越會和孟言溪換座位,這對她實在太過突然。別說是她,連駱珩也很震驚,一邊幫忙遞東西,一邊問東問西。
今昭仿佛聽不見他們的聲音,她懵懵地仰頭望著來回交換東西的兩個少年,冷山松霧的氣息一陣陣撲到她臉上,她耳邊全是自己心跳的聲音。
路景越和孟言溪的東西都不算多,很快就搬完了。
孟言溪在她身邊坐下,少年高大的身軀連同他身上那陣冷山松霧的氣息徹底將她籠罩。
路景越站在桌邊向她告別:“走了,同桌,以后只能讓孟言溪給你講題了。”
“也好,”路景越似笑非笑看了眼孟言溪,說,“他年級第一。”
第22章
和孟言溪同桌的第一天, 今昭都沒敢說話。事實上,如果可以包活,她想連喘氣都省了。
她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 隔得遠的時候,她會特意繞道從后門進、自他旁邊經過、每每假裝回頭和駱珩說話, 轉山轉水只為偷偷看他一眼。現在他果真坐到了她旁邊, 她卻連轉頭都不敢, 僵著脖子,半邊耳朵都是熱的。
每每這種時候, 她就很羨慕司恬的落落大方。
司恬大方地轉過身, 隨意和孟言溪說話, 對他的歸來表示喜悅或者不喜。是的, 她自己也有點矛盾,一方面覺得孟言溪冷冰冰的,沒有路景越那么活潑, 一方面又覺得孟言溪比路景越好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