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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牛奶是白色的,還冒著熱氣,王阿姨一時就沒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東西。
于是她想也沒想,直接伸了兩根手指往里一撈,然后……
“這,這是……”她驚了驚。
幾條白白胖胖的長蟲正在那個玻璃杯里浮浮沉沉!
轉頭看向跟過來的安然,安然的臉色瞬間變得血色全無。她哇的一聲大叫,便坐倒在地。
王阿姨心知不妙,急忙端著那杯牛奶去廁所里處理了,連杯子也扔了。
她出來后,看安然雙手撐在地上一直大哭,那張小臉也變得卡白卡白的,連嘴唇都在哆嗦。
王阿姨急忙在桌子上抽了張餐巾紙將手擦干凈后,就想要走過去將她扶起來。
但安然的眼睛動了動,就只看見了保姆伸過去的手。
那是只去撈了蠶寶寶的手,她頓時驚恐的尖叫起來,還不住往角落里爬去。
王阿姨不明所以,追過去,安然更恐慌的往后縮。
樓上的胡國棟和安小薰被安然的哭聲和叫聲驚動了,下樓來看見的便是安然已經扶著墻在大口大口的吐。
晚餐吃的東西盡數吐了出來,滿地皆是穢物。
到了后頭,她不住嗆咳,吐出來的是黃色的水水,恐怕是將苦膽都給吐出來了。
胡為沒有像往日那樣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寫作業。他站在沙發邊,雙手依舊插在褲兜里,還是那個陽光少年的模樣。
他只靜靜的看著安然吐。
胡國棟問保姆怎么回事。
王阿姨瞧了眼至始至終都在場的胡為,低了頭沒敢說話。
胡國棟見狀,就向胡為狐疑的看過來。
尚未發問,胡為倒先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我叫她把那些蟲扔了,她不扔,我就幫了個忙。”
他倒沒有抵賴,只是,胡為陰就陰在,他并未說將蠶扔到了哪里。
安小薰本來就不同意安然往家里帶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聽胡為這么一說,不哄女兒,反而罵罵咧咧的將安然嚴厲的訓斥了半天。
她還連連大聲道:“扔得好扔得好!早就叫你不準養那些東西,沒想到你答應得好好的,竟然當我的話是耳邊風。明天早上不準吃飯,餓肚子上學去!”
保姆王阿姨知道安然為什么會變成那樣子,但是女主人一開罵,她就更加不敢幫忙解釋了。何況她還是個有責任的,那幾條蠶子是她掏錢幫忙買的,還幫著養了幾個月了。
胡國棟只能一邊勸安小薰,一邊哄安然。
安然平常常常被安小薰打罵,有胡國棟在場時,她會收斂點,不會打安然,但是安然依舊很怕她。
這一晚,安然知道了胡家不止一個安小薰是她害怕的人,還有一個胡為更令她膽戰心驚。
她緊緊捂著嘴,人早已經哭得累了,又受了極大的刺激。回房后不久,就睡著了。但是睡著后,更是煎熬,因為她做噩夢了。
夢中反反復復都是玻璃杯的牛奶里,飄飄浮浮著那幾條蠶。
此后連著幾天安然都做噩夢,精神嚴重不濟,不得不請假在家休假一個月,情況才有所好轉。
然后每年春天,那家私立小學的學校門口依然會有小販賣趴在桑葉上的蠶寶寶。但安然再也不會好奇的去看去買了,她捂著嘴就快步跑開。
倘若有人攔著她推銷,她定然會嚇得哇哇大叫。
她就這樣子度過了六年痛苦的春天。
初中讀了另一所學校后,學校門口再也沒有人來賣蠶寶寶,安然的春天便沒有那么難過了。
并且安然還養成了一個習慣,便是從不喝帶顏色的液體,她只喝透明的水。因為透明的水才能看清楚里面的一切內容。
而且每次喝之前,她都會神經質的將水杯看好幾眼。只要見到水里有一丁點雜質,她都會倒掉。
更為重要的是,從那次以后,她深深記住了胡為陰沉沉的目光。每當胡為那樣看她的時候,安然就對胡為的話無條件的遵從,從來不敢忤逆。
在胡家,除了胡國棟對安然真心實意的好,上至母親安小薰,下至家里的下人,沒一個對她真好。
然則胡國棟事業忙,經常在外應酬,并無多少時間關心一雙兒女的學習和生活。安小薰又是個愛玩的,經常不是約著人打麻將,便是和其他的富太太們一起周游世界,再或者相約著出門逛街、美容什么的。
兩個大人一個月在家的時間,幾乎沒有一雙手指頭那么多。
可想而知,孤立無援的小安然要想不再經歷那次蠶寶寶的噩夢,就只能屈服在胡為的淫威下。
所以,年少時候的安然,便曾經在很長一段時間里為胡為做了許多過分的事情:
一個人背兩個人沉重的書包上下學;揮汗如雨的替胡為做他班上的清潔;從學校到家的路上,將女生寫給胡為的情書大聲念給他聽,還要代替他一一寫回信,信中必須有勾人女孩子的朦朧情話……
這種情況直到胡為高中出國留學走了后,安然才算解脫了。
嘗到了甜頭的安然,在胡為要回國的那一年,也跑到國外留學去了,為的就是要避開那個男人。
至今,即使兩人雖將近三年未見面,但胡為帶給安然童年時候的那種陰影,仍是根深蒂固的罩在她頭頂,如影隨形。
所以,胡為的一舉一動,一念一想,安然了熟于胸。
第10章 不好欺負了啊(4)
胡為于是滿意的收回了目光,繼續不動聲色的查看手機里面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