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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夢想?”劉義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程菀:“就是你的抱負與志向。”
這個……
劉義撓了撓頭, 他還真沒想過:“夫人您太看得起草民了,咱們這種人,除了多賺些銀兩,吃飽喝足, 攢錢娶媳婦養娃以外, 還能有什么抱負?”
程菀搖頭:
“此言差矣。你想, 只要是人, 最多百年都是要逝去的,到時候塵歸塵, 土歸土, 除了你的家人,還有誰會記得你?可若成為一名老師, 教書育人就不一樣了。你每教出一個學生,就會多一個人感激你;教出一群學生,就會有一群人牢記你。”
“你如此鉆研心算,不外乎是想要在賬房這一行業脫穎而出。可你一個人, 單打獨斗,就算再有本事, 名字也無法傳遍整個京城。
但你若是教出一群賬房,那就不一樣了,不管誰問起, 他們都會說自己師從于你。到那時,別說京城了, 隨著學校的學生越來越多,你劉賬房的大名說不準還能響徹大江南北!成為賬房界的一面豐碑!”
“這難道不比打了勝仗的將軍、金榜題名的狀元還要威風?你們老劉家真是祖墳上冒青煙,才出了你這么一個了不得的人物啊!”
劉義一開始還沒把夫人的問題放在心上,可隨著夫人鏗鏘有力的說話聲響起, 劉義一張黑透了的臉都開始發紅了。
他好像看到自己被無數人銘記;他的名字在賬房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老劉家因為他太過出息,父輩族親搶著請他吃飯,甚至還要進祠堂,在族譜上給他的名字單開一頁……
劉義上一次因為做假賬蹲局子都沒此時這般激動,他咽了咽口水,確認道:“夫人,您是想要我來這個、這個……”
程菀提醒:“清北技校。”
可惡,他們清北技校還是太沒名氣了,劉義上了這么久的課都記不住名字。
“您是想讓我來清北技校當教書先生嗎?”
程菀點頭:“沒錯。劉賬房你可是我見過在算術上能力數一數二的人了。先前可有不少賬房找我,想要進來教書,我都拒絕了。只有你這般有真材實料的人才,才是學校和學生真正需要的。”
雖然還沒名氣,但要先把咖位抬起來。
劉義心跳如擂鼓,他感覺有一張又圓又香的大餅在朝他招手,但他還沒喪失最基本的理智,問出最關鍵的:“那,月錢怎么算?”
程菀非常不心虛:“目前學校還在起步初期,雖說每月只有三貫,但你要想:錢財如糞土,夢想值千金啊!”
資本家就是這樣的,你和我談薪酬,我就跟你聊夢想;你跟我聊夢想,我再跟你談待遇。
劉義在賬房這一行算是數一數二,每個月至少也有五貫錢,這還不包括他可以偷偷賺外快,做假賬被塞紅包等。相比之下,程菀開出的工資確實低了些。
但就像夫人說的,錢都是次要,誰能拒絕族譜單開一頁的誘惑?
劉義再也顧不上其他,狠狠握拳,下定決心深深鞠了一躬:“承蒙夫人看得起,草民一定竭盡全力!”
程菀虛虛扶了他一把,滿意的笑了:“好,不過以后在學校,咱們都是老師。”
說完,又帶著劉義簽契書,這就是現在的勞動合同,程菀今日上午一起準備好的。
劉義二話不說就寫上自己的大名,剛想將契書遞給程菀,就聽到夫人幽幽嘆了口氣道:“若是趙強還沒離開就好了,學校可還缺他這種人才。”
趙強就是之前和劉義一起,蘭氏介紹過來的,那個擅長采買的人。
在后世,采購什么東西大部分都能在網上詢價,生產商之間的利潤都是透明的。可在消息閉塞的古代,要能在這一行干出頭,那可不容易。
別的不說,趙強若是來了,至少可以來給孩子們上上市場營銷等課程,說不準還能發掘出什么銷售人才呢。
程菀是故意這么說的,她知道劉義和趙強肯定私下有聯系。
果不其然,她一說,劉義便若有所思起來。
正好,他和學校簽了契,就要和前東家告辭。
之前雇傭他們的人是蘭氏,劉義去的也是程府。
自程菀回來后,蘭氏一直心神不寧,就連晚上閉上眼,都是自己在大娘子幼時逼著她讀書的情景。
蘭氏后悔嗎?她不后悔。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她做的一切都是對的,就連苒兒也絕對不會怪她。這一切一定是程菀編造出來,用來離間她和束哥兒之間的借口。
沒錯!就是這樣!
程菀那個小娼婦,柳姨娘分明是自己病死的 ,可她卻把這些都怪在了自己頭上,嫉妒她和苒兒母子情深,現下有了倚仗后就故意來作踐她們的感情!
她真是恨!好恨!早知如此,她當初還不如將程蓉嫁去國公府,至少程蓉蠢在表面上,不似程菀,那就是一條藏在暗處的毒蛇。
但這事同時也令蘭氏警惕起來,國公府現在的心已經越發偏向程菀了,若是有一天,程菀真的偷偷懷了孕,那束哥兒的地位肯定會大受威脅。
所以在此之前,她一定要為束哥兒提供足夠多的籌碼——程若和寧南侯府鄭循的婚事,要提上日程了。
寧南侯府的世子之位懸而未決,圣上已經失去了耐心,只給了他們最后兩月時間。鄭循幾次求娶,只要程若嫁給她,才能將世子之位收入囊中。
蘭氏想著讓程若和鄭循見一面,如果沒什么問題,就可以暗示鄭家的媒婆上門來提親了。
畢竟就算寧南侯府已經沒落了,可那到底是王公貴族,是程府力所能及的范圍內能夠到的最好婚事。既能給束哥兒提供一個有背景的外家,也能讓程若過上人上人的好日子。
“若兒呢?”
葉嬤嬤的臉色不太好:“七娘子,好像出門了……”
“又出門了?”前些日子程若十分頑劣,蘭氏氣得不行,將她狠狠罵了一頓。好在第二天,程若就收斂了許多,還主動提出要跟著閨中小娘子們出去采風作詩。
蘭氏欣慰之下應了,這兩天被大娘子的事氣到了,也沒空管她,沒想到她又出去了。
正當她準備說什么時,劉義過來了,談解契的事。
蘭氏之前給程菀請管事,是想著她拿到中饋后更能護住束哥兒,哪知這就是個白眼狼,見到劉義后,自然也沒什么好臉色,“怎么,世子夫人那留不住你們了?還是她拿到中饋了,就將你們趕走了?”
劉義疑惑,夫人在辦學校的事,蘭氏這個當母親的竟然不知道?
他本來想說自己要去當老師了,可一想到夫人說的有好幾個賬房找她,頓時升起了危機感,就怕蘭氏要給程菀介紹新賬房。
忙道:“現下國公府大小事務依舊是二夫人掌管,草民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他要轉行了!
“哦?”蘭氏聽這話,還以為是薛二娘又將中饋搶了回去,郁悶的心情終于好了幾分,在心底狠狠奚落了程菀一番,痛快的放人走了。
劉義又去找了趙強,勸他一起去學校,但哪知趙強聽完后,大罵他中邪了。
“這種話你都信?若是世子爺辦學,那還有幾分些可信度。但夫人一介女流,收的學生還都是些鄉童奴籍,這種人哪里配讀書?況且書院的先生最次也是舉人老人們,你這種……”
他話沒說完,但劉義已經聽出了那濃濃的嘲諷與輕蔑,氣得他直接給了趙強一拳,而后怒氣沖沖的走了。
好你個趙強,我看在同鄉的面子上好心拉拔你,結果你卻這般奚落我!今日你對我百般輕賤,明日……我要讓你看著我們老劉家祖墳上冒青煙!
——
此時發怒的還不止劉義一個,薛二娘更是郁悶的直咬牙。
她原以為自己回來了,下人們會欣喜不已,畢竟她才是他們真正的主子。可誰知見她出現,除了她真正的心腹外,其他人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薛二娘當即氣的一拍桌子,威脅說你們要是不想干,那就站出來,直接將你們轟出府去!
往日薛二娘說這些,自然是無人敢反駁的,畢竟趕出府就要被發賣了。
可現在不一樣,早在中秋宴結束那晚,程菀就說過,府里人員過多,會和老夫人稟明分一批人出去,正好她的鋪子上有空缺。
所以,此時被趕出府,就意味著可以繼續跟著大少夫人!
那還等什么?我來了!
于是很快,一個人站出來了,兩個人、三個人……程菀其實只要十個人,畢竟國公府這樣的高門大戶,就是需要人多,撐場面,才能顯現出與眾不同來。
可到了最后站出來的,都有快四十人了。
“你們!你們!”薛二娘沒想到不僅謝老夫人偏心程菀,現在連這些下人奴才也幫著程五娘作踐她!
她恨不得將這些有二心的狗奴才全都發賣趕出去,但她剛拿回掌家權,還是需要縮著脖子做人的時候,只要惡狠狠將這個仇記下,來日新仇舊賬一起算!
最后送了十二人出去,其中有六人,都是程菀在預備宴席時發現的格外伶俐的丫頭,特意提拔了組長,給了雙份賞錢的。
薛二娘將她們全都送出來,便能表明哪怕程菀得了謝老夫人的寵愛,整個國公府也是握在她手里的,即便她“臥床養病”,也對外頭的事了解的一清二楚。
但程菀壓根沒在意她這些小心思,她正是缺人手的時候,薛二娘把能干的小丫鬟送過來給她幫忙,可是解決大麻煩了!
時間緊迫,她連什么寒暄的話都沒說,將丫鬟們都聚集起來,拿出一張張圖紙:“你們去東城門那邊找木匠,問問他們能不能打這些,價格、多長時間內免費修理、工期等等都要問清楚。”
程菀感覺自己好像在玩一個經營小游戲,但比起市面上常見的農場、飯店等,現在她要經營打造的,是一所學校。
每完成一個任務,就能解鎖組成學校的某個部分。
現在老師、學生、場地、資金都已初步就位,下一步便是建立學校的硬件設施。
鑒于學校還是發展初期,不宜太大動作,關于硬件最需要的就是教室、宿舍,還有浴室和廁所。
現在除了貴族外,平民老百姓洗澡頻率偏低,哪怕是住在城里的同樣如此,畢竟連木柴都要錢。
這樣可不行,講好個人衛生,是身體健康的第一步!
這么多學生,但凡有一個腦袋上長了虱子,都知道會有多么可怕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