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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浴室，她趴到床上，眼皮已經(jīng)沉到睜不開了的程度，也沒什么精力再去糾結(jié)今晚的事情。迷迷糊糊之際，她想起了桑延塞進(jìn)她手里的那杯蜂蜜水。

溫?zé)嶂翗O。

溫度像是能順著指尖蔓延到全身。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

溫以凡的腦子里不受控地冒出了個念頭。

希望桑延能在這，住久一點。

也許是因為今晚穆承允的話，溫以凡這一覺，非常應(yīng)景地夢到了自己畢業(yè)典禮的那一天。但畫面有些虛化，看著真切，卻又不太真實。

讓夢里的她也辨不出是現(xiàn)實還是幻境。

印象里，畢業(yè)典禮好像是下午就結(jié)束了。

溫以凡穿著學(xué)士服，手里拿著畢業(yè)證，跟舍友隨著人流從禮堂里出來。

外邊人很多，基本都是穿著學(xué)士服的畢業(yè)生在親朋好友一塊拍照。人來人往的，一路走過去能撞見不少認(rèn)識的人。

溫以凡也時不時被扯過去拍幾張照片。

因為大四實習(xí)，各自在忙各自的事情，幾個小姑娘也好一段時間沒見了。此時話都不少，七嘴八舌地提著自己實習(xí)發(fā)生各種事情。

一個話題結(jié)束后，溫以凡聽到其中一個舍友說：“對了，我剛剛拿完畢業(yè)證下來，在后排看到個超級超級超級帥的帥哥。也不知道是哪個系的。”

另一個舍友說：“我靠，你怎沒喊我看！”

“這哪能怪我，你們當(dāng)時在等著上臺拿畢業(yè)證，等你們下來，我想跟你們提的時候都找不到那帥哥了，我還有種我眼花了的感覺。”

“行，我就當(dāng)你是眼花吧。”

溫以凡聽著她們的對話，忍不住笑了下。

沒多久，四人被一個認(rèn)識的同學(xué)喊過去拍照。

溫以凡被舍友牽著走過去。她被安排在靠中間的位置，看著鏡頭，唇角彎起的弧度很淺。拍攝者捧著相機(jī)，嘴里大聲倒數(shù)著：“三、二……”

剩下一個數(shù)字還沒喊出來。

在這個時候，在混雜的人群中，溫以凡突然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聲音不輕不重，卻格外熟悉。她的呼吸停住，不自覺轉(zhuǎn)頭往四周掃了眼。

拍攝者誒了聲：“學(xué)姐，你怎么突然動了呀。”

旁邊的舍友也問：“怎么了？”

溫以凡還看著周圍，心情有些怪怪地：“我好像聽到有人喊我。”

“啊？”聽到這話，舍友也看了看周圍，“你是不是聽錯了，我沒聽到有人喊你呀。可能是有人的名字跟你差不多吧，這那么多人……”

舍友接下來的話，溫以凡都沒太聽清。

她的目光定在了某個方向。

男人背影瘦高，像是特地來參加誰的畢業(yè)典禮，穿著規(guī)矩的白襯衫和西裝褲。此時他可能是在看手機(jī)，正低著頭，緩慢遠(yuǎn)離了這里的熱鬧喧囂。

往人群稀少的方向走。

一瞬間。

溫以凡想起了四年前，那個細(xì)雨滿天飛的雨夜。

盡管下著雨，空氣依然是燥熱的。

少年沉默地將她送到家樓下，眉眼間的驕傲盡數(shù)崩塌。那個從初見就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像是被人在骨子里強(qiáng)硬地種下了卑微，再無法掩蓋。

在那條漫長到像是沒有盡頭的巷子。

他沉默地背過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她的世界。

恍惚間。

這兩個身影像是重迭在了一起。

溫以凡的大腦一片空白，不受控往那頭走了一步，下一瞬就被舍友拉了回去。

“小凡，你上哪兒去。”

拍攝者也在此刻說：“學(xué)姐，再拍一張！”

溫以凡茫然地收回視線。

隻覺得他這會兒肯定在南蕪，不可能出現(xiàn)在距離幾千公里外的宜荷。

他沒有理由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溫以凡心不在焉地拍完照，再度往那個方向看。

前一分鐘看到的畫面像是只是幻覺。

那個熟悉的身影早已在消散在人群之中，再不見蹤影。

……

溫以凡從夢中醒來。

她口干得難受，起身打開了床邊的臺燈。明晃的光線刺得她眼睛生疼，溫以凡皺了眼，感覺神智還有些恍惚。

夢里的記憶還格外清晰。

可在此刻，溫以凡也記不清，畢業(yè)典禮的那天，她是真切地看到了那個背影，亦或者只是夢境給她的記憶添加多了一筆色彩。

溫以凡發(fā)了會兒呆，良久后，閉了閉眼。

也許是受了夢境的影響，也可能是夜晚會將情緒放大化。

溫以凡此時的心情差到了極致。

她沒了半點睡意，干脆起了身，打算去倒杯溫水喝。

怕吵到桑延，溫以凡沒穿拖鞋，打開房門，輕手輕腳地往客廳走。正打算走到茶幾旁坐下的時候，身后響起了門打開的聲音。

溫以凡的腳步停住。

她回頭看去。

就見桑延也出了房間。他穿著休閑的短袖短褲，神色略帶困倦。像是要起來上個廁所。余光瞥見她的存在，他偏頭，隨口道：“又夢游了？”

“……”

“你這夢游的觸發(fā)點是什么。”可能是剛醒，桑延的聲音又低又啞，“喝多了也能夢游？”

溫以凡沒吭聲。

看到他的這一瞬，剛剛夢境的畫面再度涌起。

溫以凡的腦子全數(shù)被那個離人群越來越遠(yuǎn)的背影占據(jù)。

極為安靜的空間，低暗的視野像是帶了蠱惑。

她的內(nèi)心涌起了一股衝動。

聯(lián)想起先前桑延說的話。

——“你突然跑出來抱住我。”

反正他也不知道。

他覺得她是在夢游。

他不知道她是清醒的。

溫以凡緩慢地朝他的方向走去。

桑延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給她騰位，很欠地來了句：“這次不占我便宜了？”

就這一次。

她隻衝動這么一次。

仿若回到高考后的那個盛夏。

年少時的她，盯著那個少年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克制著自己上前抱住他的衝動。她強(qiáng)硬地收回視線，慢慢地后退，也選擇了退出他的世界。

此時此刻。

就在這一瞬間，像是時光倒流。

她想做出，那時候很想做出的一個舉動。

溫以凡的內(nèi)心全被那時候的渴望和殘存的醉意占據(jù)，理智半點未剩。她停在他的旁邊，心臟在此刻跳得極快，幾乎要衝出自己的身體。

桑延跟她間的距離，只有一步之遙。

男人身上的味道，跟少年時沒有任何區(qū)別。

極其淡的檀木香在空氣中擴(kuò)散。

因為頭一回做這種事情，溫以凡屏住呼吸，動作稍頓了下。

桑延繼續(xù)道：“趕緊回……”

沒等他說完。

溫以凡低下眼，往前一靠，抬手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