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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步步緊逼到角落,云彌再也忍不下去。她猛地抬眼,冷笑里裹著徹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地質問:“什么叫我毀了你的未來?什么叫我媽媽死了,我就該跟著一起死?”
下一秒,一道清瘦卻極具壓迫感的身影驟然上前,穩穩擋在她身前。少年聲線冷沉,不帶半分溫度:“把她松開。”
陳屹煬本就在附近包廂,聽見外面爭執聲不對,推門出來時一眼就看見云彌那只受過傷的手腕被人死死扣著,紅痕刺眼。
那個突然出現的女孩近乎瘋癲,攥著人死活不肯撒手。
他眉峰一冷,伸手扣住徐明薏的小臂,力道穩而狠,沒半分留情,直接將人一把甩開。
徐明薏踉蹌著后退幾步,狼狽地撞在扶手上。
徐母立刻沖上來護著女兒,尖聲道:“你干什么動手?!”
陳屹煬語氣淡卻極具壓迫:“我還沒問她呢?憑什么動我妹妹?”
陳屹煬側目,看著哭泣得近乎快昏過去的徐明薏說:“你再動她下試試?”
周圍圍觀的人開始竊竊私語,難聽的話混在一起,先前都在指責她,這會兒又開始議論陳屹煬蠻橫不講理。
云彌本來濕潤的眼眶眸光微震。
她鼻尖一酸,原本快要掉下來的眼淚,忽然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心里又澀又燙。
云彌咬著牙打斷了那一切的質疑聲:“徐明薏,你知道嗎?你現在跟我說話,手也在抖。”
“你這樣的手,真的能拿穩一柄劍嗎?”
她諷刺地盯著她說:“你之前不是說,我遲早會跌落神壇嗎?”
“我現在告訴你,不會。”
“就算你今后一事無成,我也依舊會站在高處,一直璀璨奪目,讓你一輩子仰而生畏。”
……
云彌沒胃口吃飯了,她沒跟徐明薏那群人糾纏,但是想來徐明薏也不敢再招惹她了。
云彌說下次再來招惹,她會直接魚死網破,把所有的事情找媒體曝光。
徐明薏哭得更厲害了,顫顫巍巍地跌坐在地上泣不成聲。
就好像她才是受害者。
云彌說要下樓走走。
剛剛那么多人在,她勉強裝著不掉眼淚。
現在沒人了,她就藏不住委屈。
陳屹煬下來的時候,發現云彌蹲在角落里,少女雙手扶著膝蓋,單薄的肩膀瑟縮著,眼睫如蟬翼般稍稍地抖著。
小小的一團,掉著眼淚。
她受傷的手臂和潔白干凈的白棉裙對比太強烈。
如此丑陋,又如此有力。
云彌觀察著地面上一塊一塊拼接的磚,夏夜的風吹得她發悶。
她看到模糊視野里陳屹煬的運動鞋,冷聲說:“誰讓你下來的?我不是說了讓我一個人待會兒嗎?陳屹煬你是不是有病!”
陳屹煬被罵了,沒生氣,蹲下身把她的奶茶遞過去,說:“喝點甜的?”
云彌看到最喜歡的草莓桑葚奶,想發飆把東西都錘爛,又舍不得。
眼淚跟斷了線一樣,滾燙地砸下來。
她低著眼,擦了眼淚,又落淚,根本擦不干凈,別開臉說:“跟你沒關系。”
陳屹煬說:“我知道。”
“但是你掉眼淚了,就是哥哥不好。”
云彌罵:“跟你有屁個關系。”
陳屹煬輕笑。
胸腔里震出來的輕笑,陳屹煬說:“我花了點錢,把人趕出去了。”
“……”
云彌抬眸,跟陳屹煬對視,男生濃廓深邃的面容在昏黃路燈下,他平靜地注視她。
云彌鼻尖發酸,胸口發悶越想越氣,“真的?”
陳屹煬拖長調“嗯”了聲。
云彌說:“你錢多……”
陳屹煬說:“有用嗎?等會兒還吃嗎?”
云彌想應該會吃了,不然她肯定惡心得吃不下飯。
她把下頜埋進了膝蓋間問:“陳屹煬,你知道我為什么去山附嗎?”
陳屹煬“嗯”了聲,表示愿意愿意傾聽。
“因為我救了那個徐明薏,她以前是我的師姐。她愛喝酒,家里人就給她買了進口的酒寄到了隊里,可隊里明文規定不能帶這種違禁品……她就偷偷把酒箱藏在更衣室衣柜頂上,結果沒放穩,整箱酒直直往下砸……”
“我救了她,受了重傷,她反倒覺得,我既然犧牲了為什么不犧牲徹底,為什么不成為她的墊腳石?”
“這么荒唐的要求,身邊的人居然一個個都覺得理所應當,全都勸我大度一點……”
“哈哈……沒人愿意站在我這邊。”
云彌苦笑,笑得可笑,可是陳屹煬沒跟著笑,她皺起眉盯他,陳屹煬蹲在她面前,少年手長腳長,寬松的沖鋒衣褶皺著,云彌看到昏暗燈光下陳屹煬漆黑的眼眸,往日里冷感的五官柔和了許多,戲謔又帶著溫柔。
這些話說出口,云彌才想起來自己喜歡他,更想哭了,她哭得是不是有點丑,覺得陳屹煬這種壞脾氣肯定嫌棄死自己了,是不是還要嘲笑她?云彌吸鼻子委屈,苦著臉想忍住眼淚,忍不住繼續埋怨:“她們太過分了,真的太過分了,怎么會有這么不講道理的人?我到底做錯了什么,還是說我不該救她?”
自暴自棄的話帶著絲絕望與迷惘。
話沒說完,云彌懵懂睜大了眼睛。
陳屹煬的手骨節分明,帶著明顯縱橫的青筋,干澀又燥燙的觸感貼在她的側臉,陳屹煬皺著眉幫她在擦眼淚。
云彌的心臟猛然停拍。
陳屹煬說:“你沒錯,而且不是沒人站在你這邊。”
近在咫尺的少年的面容冷感。
“我、謝越,你那個好朋友丁圓、周時徽,還有其他人,我們都站在你這邊。”
少女的心煩躁又如擂鼓般劇烈跳動,澀得不能呼吸,流淚的眼眸瞇了起來,云彌拉長了嘴唇抿著,好一會兒問:“那如果我真的錯了呢?”
雜亂的長發纏繞,云彌鼻尖稍紅,聽到他說。
“無論對錯,我選你。”
云彌說:“可是……”
“沒有可是。”
她聽到少年干脆的回答。
陳屹煬注視她,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陳屹煬這么溫柔過,他高挺的鼻梁,垂下的眼眸里只有她。
陳屹煬告訴她:“云彌,你不能要求所有人跟你一樣溫柔正義。烈陽總會炙熱到燙傷狹隘的人,不要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他開玩笑一般的話語,輕輕告知:“云咪咪,如果全世界都覺得你錯了,我依舊對你保有最明目張膽的偏愛。”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