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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青梅果 陳屹煬萬歲
陳屹煬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成大壞蛋了。
云彌手足無措在跟丁圓解釋,聽到詢問垮著臉垂眸說:“如果我說是有個妖怪控制我改的這個備注,你信嗎?”
陳屹煬說:“不信。”
云彌抬起頭:“?”
路燈下男生冷感的側臉被光切割。
他鼻梁高挺,瞇了眼朝路的盡頭看,語帶戲謔:“要月考了,妖怪沒這么閑。”
“……”
陳屹煬死了。
云彌洗完澡,想起晚上的事跳床上揪起只玩具豬就胖揍。
她心里亂七八糟的,都不知道怎么面對陳屹煬了。
她跟丁圓解釋,丁圓回了句“錯付了”,勉勉強強原諒了她,并告訴她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壞消息:她和陳屹煬有緋聞了。
好消息:她是受害者,陳屹煬單方面虐戀,沒人罵她。
丁圓嘰里咕嚕在那里說“還好”“還好”。
云彌看向擺滿桌練習冊和那張89分的小測卷又癱瘓在床,想還不如她虐戀他。
得罪陳屹煬,他不教她了怎么辦?
那可是個超級無敵小氣鬼。
云彌搓了把臉強打精神,突然聽到“啪”的一聲。
一驚。
震耳欲聾的噪響是從樓下傳來的。
一樓客廳燈光如晝。
平日里收拾得一塵不染的大廳此刻卻狼藉。原本擺在玄關處精致素雅的白釉花瓶碎裂在地,連帶著瓶里的花枝也歪倒破碎。
像剛經歷場惡戰。
秦姨站在玄關旁眉頭緊皺,聽到句“怎么了”,恍然抬眼。
看到扶著欄桿走下來的云彌,她擠出個笑,擺擺手說:“沒什么沒什么,就是碰倒了東西。”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瞟向敞開的大門,語氣頓了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為難,補充道:
“還有就是……小煬父親回來了。”
“陳屹煬跟他父親一起去醫院探望老爺子了。”
……
山附醫院頂樓,病房內的爭執聲此起彼伏。
病房外,看護老爺子的小孫神色焦灼。他來回踱步,又偏頭問:“要不然回去吧?明天還要上課。”
陳屹煬坐在走廊長椅上,回家時他隨手脫了校服外套,出門急,只穿了件單薄的內搭。
小孫見他不說話,又問他冷不冷,陳屹煬說,“還好。”
聞聲趕來的醫院管理層詢問情況,小孫上前應付。就剩下陳屹煬一個人。
少年雙腿岔開坐在那里,手肘抵在膝頭,腦袋垂得很低,額前碎發遮下來,細碎的黑發擋住了眼睛。
走廊燈光耀眼,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手機忽然響起,是溫良玉的電話,一接通就是壓不住的急聲。
“陳屹煬怎么回事?秦姨說家里亂成一團,醫院這邊是不是也鬧得厲害?你爸爸那個人怎么會無緣無故回來?”
陳屹煬脊背微彎,眼睫垂得更低,喉結輕輕滾了下,聲音悶啞:“我錯了。”
溫良玉剛忙完工作,接到秦姨的電話心一直懸著。
老爺子本就身體不好,早年下鄉又常年操勞,積下一身病根,住進醫院后就沒回過家,身邊的人都怕他熬不過這兩年。
溫良玉已經聽到了電話那頭隱約的吵架聲,壓下心底焦灼,厲聲詢問:“這事跟你有什么關系?”
“我借了點錢給同學,她奶奶住院急用。陳家賜查了我的銀行流水,以為是給爺爺的,我解釋過、也給他看了借條,他不信。”頓了頓,他聲音更輕,“我不知道他會揪著這件事不放。”
溫良玉氣憤又急促地想罵:“你這孩子——”
她深吸了口氣,壓下心底焦灼又問:“現在有沒有消停?”
陳屹煬的目光落在病房那扇蒙著薄霧的小玻璃窗上,眼皮一垂。
隔著冰冷的玻璃,病床旁的中年男人依舊是那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胸膛劇烈起伏,平日里打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變得凌亂。
陳家賜站在病床邊沒有歇斯底里的咆哮,只拔高聲量,字字句句都淬了怨。
他說:“別在這耗著惹人煩,當年我媽死,全拜你那可笑的責任和臉面所賜。”
陳屹煬喉嚨發干,垂下腦袋跟溫良玉說:“沒有。”
……
陳屹煬一晚上沒回家,第二天請了病假。
陳家賜沒久留,但老爺子進搶救室了。
陳屹煬躺在長椅上一宿沒睡。
等到老爺子醒了才離開醫院,他取了書包就回學校上課。
杜蕓喊他去辦公室一趟,暑假imo競賽她幫忙搜羅了習題,陳屹煬“嗯”了聲,答應:“還有一份我會給周時徽的。”
男生眼下有淡淡的郁色,想起來昨天發生的事,他眼皮耷著開口:“杜老師,我有件事想跟您說。”
男生的語氣微冷,含著絲不容拒絕的意味。
中午時分,數學組的老師要么去吃飯,要么去休息,偌大的辦公室只有兩三個人,格外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