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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唇瓣輕啟,未及出聲,那摩挲她臉頰的手忽而探至她頸后,扣住她后腦。
他將她攬向他,自己也傾身,輕易攫住她微張的唇瓣,乘虛而入。
震驚,緊張,惶亂,程芳濃杏眸圓睜,烏瑩瑩的瞳仁清晰倒映著她心儀郎君放大的俊顏,她呼吸停滯,心跳如鼓。
支撐心氣兒的那根倔骨頭,奇異地被他抽走,她身子莫名發軟。
想要推開他,不許他孟浪,可她指尖觸碰到他衣襟,腕子竟使不上力。
縱然不想被他看穿心事,不想被他笑話,可她騙不了自己,這樣的親昵帶給她的悸動,是她過去從未體會過的。
原來,喜歡這樣美好的心事,天然還帶著占有與渴望。
她內心最深處想要的,根本不是推開他。
車簾外傳來腳步聲,皇帝松開她,潤澤的薄唇牽起志得意滿的笑意。
程芳濃倉惶別開臉,拿帕子掩住緋紅的面頰,氣息紊亂而急促,心跳聲重得像在耳畔。
“小姐,涼茶取來了?!避嚭熗鈧鱽硗旱穆曇?。
他又沒中暑氣,還喝什么涼茶?
程芳濃倒覺著,她自己更需要飲一杯,去去心火。
“不用了,倒了吧。”程芳濃嗓音有些異樣。
隔著車簾,望春不知里頭情形,一時無措。
要倒了嗎?萬一小姐是在賭氣呢?
望春正遲疑,便見車簾輕動,側邊探出一只手,簾后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給我吧。”
他語氣并無不悅,倒似有些無奈。
望春趕忙把茶水奉上。
車簾重新垂攏,望春不敢窺探,但聽見里頭男子壓低嗓音溫聲哄著女子:“涼茶清苦,我自罰一杯,阿濃別惱我了,可好?”
方才未第一時間推開他,拒絕他,這令程芳濃羞恥又無措,她側坐著,不看他,也不應他。
余光瞥見他的動作,見他真的默默將涼茶飲盡,程芳濃微微觸動。
昔日,他裝病多年,日日飲苦藥,那是為了活命,否則他可能早已跟他的皇兄們一樣。
涼茶雖能解暑,其滋味卻與苦藥無異,他定然是不喜歡的,可他還是喝了,為著哄她消氣。
程芳濃忽而搶走他手中竹杯,放到一旁,柔聲朝外頭吩咐:“望春,回去吧?!?
騾車本就走得不快,多了個人,還是個青壯男人,便走得更慢了。
車廂狹窄,遇到些微顛簸,難免與他擦碰到,歸途顯得格外漫長。
程芳濃有些后悔。
來青州路途遙遠,他不可能是獨自前來,身邊定然還帶著姜遠和其他近衛,他有車駕,有住處,她怎就一時鬼迷心竅,將他帶回別莊?
到了別莊,她該如何解釋?
別莊里,除了她,還有阿娘呢,甚至還有謝家的幾個護院!
程芳濃黛眉輕顰,越想越頭疼。
可騾車已駛出不短的一段,日頭又正曬,她總不能違心地將人趕下去。
待會兒真中了暑氣,手忙腳亂的還是她。
胡思亂想間,騾車已停下,望春在外頭喚:“小姐,姑爺,到了?!?
皇帝先邁出車廂,側立著,伸手去扶程芳濃。
程芳濃遲疑一瞬,輕咬朱唇,到底沒拒絕,將柔荑輕輕放到他手中。
她仍未想好該如何待他,但那突如其來的一吻,無形中消弭了她心頭莫名的生疏,她索性不再忸怩。
皇帝目光從她小臉移開,落到掌間白皙軟膩的柔荑上,俊眉微動,眼神篤定,愉悅。
這別莊他來過一回,甚至知道她因何而搬來此處。
可在阿濃的認知里,他不該知道。
是以,皇帝環顧四周,目光落進敞開的院門,佯裝不解:“這是謝府?瞧著倒不像。”
“這是我與阿娘的住處?!背谭紳飧静唤o他追問的機會,語速很快,“天熱,先進屋去,我有話問你?!?
言畢,她掙脫他的手,先一步邁入院門。
望春趕忙扶住她,壓低聲音問:“小姐,要給皇上收拾出一間屋子嗎?”
“暫且不必?!背谭紳鈸u搖頭。
歇歇腳,喝杯茶水,姜遠他們便該來尋他了。
她與皇帝如今的關系,是算不得清白,可她如何能留他過夜?!
阿娘和溪云都不在,該到晚膳前才會回來,程芳濃打算在那之前將皇帝打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