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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竹臉上滿是倔強,方才紅著眼圈, 卻努力不讓那淚珠子掉下來。現在更是對白素貞厲聲呵斥道:“都是你!靈草大人才會那么慘!”
“可是我真的不認識你說的什么靈草大人。”白素貞雖是同情那位不知何事被抽了仙骨的神仙但也不準備傻乎乎地接這個黑鍋。
湘竹哪里肯信, 只認為這是白素貞的狡辯之詞,又惱恨道:“那為何靈草大人死前還一直念你的名字, 說不會放過你!”
小青輕哼一聲,“天下重名重姓的人多了去了, 你有何憑證說你要找的仇人就是我姐姐!”
湘竹聽了反勾起唇角, 原本稚嫩的臉蛋此刻竟然平添了幾絲成熟的氣息,“是這個理, 不過我身上有東西證明你就是靈草大人的仇人!”
“是什么?”白素貞急切地問道,她實在不想跟湘竹糾結此事。
湘竹把頭一揚, 再現她的神采飛揚,“且把我放了, 再做定奪!”
“可是把你放了, 你又發神經怎么辦?”許仕林在一旁摸著小腦袋問道。
“那好我答應你們,只要眼前這白素貞不是我要找的仇人,我絕不再遷怒你們, 立時就走!”湘竹又轉了一下眼珠子, 面色頗為沉重地說道:“但她若是我要找的人, 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小青聽了這話,恨得咬牙切齒, 轉身就對白素貞說:“姐姐,千萬別放她!”
白素貞搖了搖頭,“她到底是地仙, 我們也不可能拘禁她一輩子,倒不如今天把話攤開說清楚。”話音落下,白素貞就手指輕輕一揮,“咻”地一聲,湘竹與滾滾身上的白綾就解開了。
重獲自由的湘竹先是好生松了松一番筋骨,才從自己脖子上摘下一條銀鏈子,那鏈子上有一根像草一樣的骨制品。
許仕林見了就問道:“這便是那靈草的仙骨?”
湘竹點了點頭,又說:“我自靈草大人走后,便偷偷留下了這根仙骨。”她輕輕撫摸著那根仙骨,好似在觸碰世間至寶一般,萬分不敢懈怠,“那仙骨原有三根,靈草大人當日回到天界卻不知為何只剩下一根,想必就是你吞了那兩根!”這話矛頭直指白素貞。
白素貞搖搖頭,“我也是第一次才見到你這什么仙骨。”又蹙著秀眉問道:“你如何個試法?”
湘竹便將仙骨遞與白素貞面前,冷笑一句說道:“這三根仙骨,互有靈犀,若一根應到另一根的存在,那么則會通體生光。”
白素貞接下這根仙骨,橫豎她問心無愧。
先開始,那仙骨并無反應,但誰知到了后面,仙骨竟升起異樣的光芒。
眾人見了,皆是面色不一,而湘竹的笑容愈發諷刺起來,“白素貞你還有何話可說?”
“這?”白素貞也沒有想到這仙骨還真的發了光,可是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她修煉至今從未感到有什么仙骨的存在,而且那叫靈草的人她是真不認識。
湘竹本就掙脫白素貞的白綾束縛,現在又從腰間憑空摸出一把寶石小刀,就往白素貞身上刺去,“既然我的仇人沒找錯!那么我今天就要開膛破肚好讓三根仙骨回到靈山!”
白素貞雖是在犯愁自己何時有這么樁公案,但好在沒有分太多的心思也就一閃而去,直讓那湘竹撲了個空。
而湘竹那肯就此罷手,誰知卻被許仕林拉了衣角。許仕林一向天真爛漫的臉上此刻出現了陰騭,“湘竹,你不好好在蜀地看管食鐵獸,來這里報仇豈不是瀆職?”這話說地極小聲,許仕林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種無聊的差事哪里比得上給靈草大人報仇重要!”湘竹依舊拿著小刀,準備著向白素貞要害刺去。
許仕林低聲笑道:“喔?你就不想想你父親老黃竹在你私自報仇后如何顏面盡失?而且你地仙的職位也怕是不保!”
湘竹手中刀一停,面上也頗有些猶豫,而許仙見了也對她說道:“我雖然不知道為何那骨頭會發光,但我相信我娘子絕不是那等作奸犯科之人。”
“可是……”湘竹還想做些什么,誰知一只天空飄來一只青鳥,施施然落于湘竹肩頭,唱著動人婉轉的歌兒來,旁人聽了或許會心情愉悅,但這湘竹聽了卻是焦急萬分,“什么?食鐵獸它們暴動?”
“算了!我以后再來找白素貞復仇!”于是乎湘竹騎著那滾滾絕塵而去,再不見蹤影。
只剩許仙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不知如何是好。
這湘竹報仇好像也太隨意了點吧?
但人走了就是好事,許仙就緩和氣氛笑道:“這事兒也算了了?”
白素貞蹙著眉,一副愁容,她并不覺得這事兒這么簡單,然而要報仇的人都跑得老遠,自己還能有什么說法,想問明情況也問不出所以然來,只好暫時作罷。
白素貞也就拉著小青到后院去做商討,以防湘竹卷土重來。
而這邊許仙卻問那許仕林:“你可知道那靈草是因何緣故受到這么重的懲罰?”
方才湘竹并未提及靈草是被天庭判了什么罪才抽取仙骨,故而許仙有此一問。
許仕林便邁著小短腿在地上踱起步來,想了半天才說道:“照道理,我是不可以告訴你這個凡人。”一瞧,許仙俱是失望的神色,許仕林沒奈何地攤了攤雙手,“但現在沒辦法,你也算是我的便宜爹,不過此事是天庭陰私,實在不堪對外人提起。”
“這么嚴重?”許仙疑惑著問道。
許仕林難得嚴肅地點了點頭,“靈草當年是靈山的山神,理應把守好靈山,可是她當年卻把妖放了進來,還不是一只兩只……”
“為什么她會這么做?”許仙只從湘竹口中聽出那靈草溫和良善但應該并不是一個不負責的神才對。
許仕林搖了搖頭,“縱使聰明如我也不知道此間蹊蹺。”又道:“那些妖都是練就邪門歪術的妖怪,自是在靈山鬧起了不小的動亂,此事震驚了天庭。”又看向許仙對他認真說道:“本來靈草的懲罰不止抽仙骨,永世為人這么簡單!”
“還有更重的懲罰?”許仙實在想不到還能有比活生生地分離別人的骨頭更為殘忍的事情。
許仕林“嗯”了聲,卻并未說那更嚴重的懲罰是什么,或許太過于殘苛,不想讓身為凡人的許仙聽到。
“只是當年靈草憑著僅剩的一根仙骨與群妖對抗,保住了靈山,這才開了恩,不過抽了仙骨而已。”
聽到這里,許仙更加疑惑,“既如此,為何那靈草會放妖進來?”
許仕林拍了一下手掌,嘴微微撇著道:“問題就是在這里,當年天庭也沒審出個什么,只當靈草先是與妖勾結后是迷途知返,才有此一舉。”說到這里,許仕林嘟著嘴,面色認真起來,“但我并不覺得是那樣,只可恨我當年未曾親自去審那靈草問出個究竟。”
“是嗎?”許仙若有所思地說了句,“許是樁冤案也說不準。”
“冤案又如何?那靈草早已投胎作人,估計她活幾輩子都想不起自己還有這么個奇冤。”許仕林搖頭晃腦道,又對許仙說:“你以為還是我當包青天審案子啊!”
許仙聽了也是一笑,但還是把這事兒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