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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天吧。”白傾心禮貌的說,“家里有客人呢。”
鄧小魚并不知道寧則會過來,這會兒忽然看到他心里十分疑惑。然而疑惑之余,心里又多了幾分悲哀。
她想要的,這輩子都得不到了。
“你們去哪兒?”白傾心看到鄧小魚伯母穿著經過精心打理,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帶我們小魚去相親呢!”鄧小魚伯母心情不錯,“老大不小了,該嫁人了。而且男方家里條件不錯,有車有房。就是嘴笨了一點,老實了一點,這才快三十了找不到媳婦。總之,和我們家小魚挺配的。”
平凡的小市民,看人大抵看的是財力權利。自家人攀上這么一個人,便沾沾自喜。白傾心看向鄧小魚,見她臉色并不好,甚至帶著幾分愁容。
鄧小魚一直都在受制于人。
寧則也知道這件事肯定不是鄧小魚自愿的。然而鄧小魚性格如此,定然不會反抗。他本想說點什么,可搜腸刮肚,又不知道說些什么。
他沒有騙鄧小魚,他把她當朋友,他也憐惜過她,可就算沒有白傾心,他仍舊不會喜歡鄧小魚的。
“這樣啊!”白傾心還是有些擔憂,“反正現在我們也不缺錢,小魚長得也不差。要是男方人品不好就算了,可千萬別勉強自己。”
這話是說給鄧小魚聽的。可她伯母倒有些不樂意了:“等你活到我們這把年紀就知道了,錢才是最可靠的。傾心,你讀那么多書,到頭來還不是要找個人嫁了。你也別倔,找到個條件不錯的就嫁了吧。”
鄧小魚伯母對白傾心是有些意見的。她一直認為,當初鄧小魚去貢城,就是白傾心唆使的。后來鄧小魚掙了錢,拿回家的也沒有之前多了,肯定也是她在背后搗鬼。
白傾心心里堵得慌,一是為鄧小魚,二是厭惡她伯母的這副嘴臉。好在電梯很快停在一樓,門開之后,她直接走了出去。
寧則也跟了過去。
☆、046
秋高氣爽。
明珠谷是鯉縣偏東南方向的一座山。草木叢生,藤蔓連連。九幾年的時候這里長了很多蕨類野菜,那時很多鯉縣人都到這里來采摘,似乎永遠摘不完似的。而這,也是白傾心的童年。
后來,鯉縣發展旅游,明珠谷逐漸被開發。野菜沒了,藤蔓少了。不過倒是干凈整潔了許多。而且政府在谷中的小溪旁修建了一個小平臺,供游客們使用。
多年未到鯉縣,楊惠聽說明珠谷已經開發,想要過去看一看。正好白恒久也有這個意思,于是到超市里買了些燒烤架和食材,一群人便前往明珠谷。
白傾心叫上了鄧小魚,到樓下時又遇到東方有炮的父母,于是大家一合計,說人多熱鬧,便一起去了。
至于東方有炮,他一大早就出門見朋友,所以并未前往。
坐車出門時,寧則遠遠的看到路邊有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婦女正買菜歸來。見她眉眼熟悉,于是問道:“那是劉寡婦嗎?”
一身樸素的衣服,頭發高高挽起,臉上也盡是歲月的痕跡。在寧則的印象里,劉寡婦是個特別兇的女人,可現在一見,竟又覺得她很柔弱。
“對。”白恒久說,“就是劉寡婦,你記性不錯。”
看到劉寡婦,不免想起金剛。白傾心心里仍舊五味雜陳。而寧則就坐在她旁邊,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這劉寡婦也是倔。”東方有炮的老媽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她要是找個人嫁了,不知道該有多好。”
那個年代,人人窮苦。劉寡婦六歲的時候就被父母賣到別人家做童養媳。那人家家庭條件不算差,但也不算好。劉寡婦過去以后,一開始就是洗衣做飯什么的。等長大了些,就被迫嫁給那家的男人了。
日子并不好過,那男人酗酒賭博,家產被敗光,然后又時常對劉寡婦拳打腳踢。不久之后,為了生計,二十歲出頭的劉寡婦不得不像個男人一樣,到工地里搬磚。
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劉長明的。
劉長明家境不怎么樣,可人特別勤快。二十七八,還未娶媳婦。在工地的時候,看在劉寡婦是個女人的份上便幫了她許多,一來二去,兩人就好上了。
可劉寡婦還有個大她十幾歲的丈夫呢。
劉長明沒有退縮,費了一番功夫,他把自己所有積蓄給了劉寡婦的丈夫,算是將劉寡婦買了回來。回來的那天,劉寡婦洗得干干凈凈,特別秀氣。
木棉街的人都說劉長明不值當,花那么多錢娶了個二手貨。可劉長明夫妻二人卻在別人的有色眼光中好好的生活著。
劉長明去做工,劉寡婦給他送飯。
劉長明腳疼,劉寡婦一心一意服侍他。
劉長明因掙不到錢而唉聲嘆氣,劉寡婦勸慰他不要心急。
……
他們夫妻二人,就這樣相互扶持,早出晚歸的生活著。
可惜好景不長,劉寡婦前夫把錢花光后,便找了過來。一次兩次劉長明重新給了他錢,可次數多了自然也就把耐性磨光了。劉寡婦開始哭,哭得劉長明心肝俱裂。再后來,那前夫過來時劉長明不再給他錢,兩人開始吵架。
吵著吵著,便打了起來。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最后一次時那人撿起一塊石頭,朝劉長明砸了過去。
劉長明就這樣死了。
那個二十幾歲的妙齡少女,成了寡婦。
她把劉長明安葬在后山上,沒有離開,而是繼續在他們曾經生活的木棉街住了下來。而那個前夫,也因殺人而判了死刑。
她似乎逃離了,又似乎陷入了更大的悲傷之中。
她每天出門、干活、回家,偶爾到后山祭拜祭拜劉長明。沒有人知道她到底痛不痛,也沒有人知道她還好不好。
倒是一些吊兒郎當的男人跟她開玩笑,偶爾掐掐她屁股。氣急了,她就和那些男人打起來。于是,她變得越來越兇,越來越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