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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非魚苦笑道:“我喝醉了,遭殃的是誰?是你讓我喝的,可不能怪我。”
白馬:“你只管喝!今日大赦天下,侯爺不治你的罪。”
咻——!
岑非魚的嘴唇剛剛沾上酒水,黑暗中忽然飛來一箭。那箭通體黝黑、沒有尾羽,悄無聲息破風而來,令人反應不及,一擊扎穿了岑非魚手中的瓠瓜,死死地釘在帳篷的梁柱上。
岑非魚眼神敏銳,一把抓住箭尾上綁著的小筒,怒道:“什么人?”
苻鸞追了片刻,反身來報:“一個黑衣人,輕功甚是了得,已經跑得沒影了。”
白馬撿起箭矢,發現這箭乃是孟殊時軍中所用,直覺不好,催促道:“先別管他,快打開看看。”
岑非魚迅速展卷,念到:“半夜襲營,爾力不敵,速向東撤。”
白馬看不懂字,但見岑非魚面上神色復雜,心中便有所猜測,問:“這是孟殊時的字跡?”
岑非魚細細看過,點頭道:“千真萬確。”
白馬:“可他知道我不識字,怕我被你騙了,每回來信,必定會在末尾畫個什么東西以明其意。這信上只有字沒有畫,有些蹊蹺。”
岑非魚“且”了一聲,道:“你的意思是,這信不是孟殊時送的,他假意退兵,實則準備一舉殲滅我們?若真如此,又有誰能窺得此等作戰機密?我雖看不上那姓孟的,卻知道他不是出爾反爾的奸詐小人。”
“別管誰報的信,寧可信其有。”白馬與岑非魚相視一眼,“不過,我們已知敵軍計謀,不如將計就計,打他個措手不及?”
岑非魚:“兵力懸殊,須得出奇制勝。他軍中沒幾個像樣的將領,此戰我們有些勝算。咱們冒這個險?”
白馬召來親信部下,同他們商議過后,都覺得值得冒險,合計一番,迅速排兵布陣。
夜半時分,孟殊時的軍隊果然潛行而來,突然向岑、白的軍營射出火箭,繼而擂鼓喊殺,沖鋒上前。
然而,當偷襲者掀開營帳,卻見其中空空如也,當即知道中計,但撤退為時已晚。
“有埋伏!”
“不是已將孟殊時看押起來了?他如何能夠里通外敵?”
領兵的幾人迅速商議對策,所用皆是匈奴話。
原來,齊王信不過孟殊時,得知他以五萬大軍同岑非魚的三萬人馬對峙近半月,便暗中將府中的天山高手派來,在孟殊時決定班師回朝支援楚王的時刻將人換下,決定一舉殲滅岑非魚的軍隊。
齊王計謀雖歹毒隱秘,可他千算萬算,卻沒算到有人會將消息傳給岑非魚。對方早有準備,眼下局勢倒轉,大搖大擺沖進埋伏的,反倒變成了他們。
敵軍被打得措手不及,瞬間倒下了一大片,岑、白二人的軍隊士氣高昂。
“全軍出擊,反抗者格殺勿論!”
岑非魚吹響鋒鏑,與白馬同時領兵,自南北兩側向敵軍殺去。
白馬大笑,喊道:“甕中捉鱉,也太沒意思了吧?丘穆陵真、符威、陶冉、弓良驥、閆延年,咱們比比誰斬得將領最多,把他們的頭提到敕勒墳前去!”
馮明長戟一揮,刺穿敵將胸膛,把人挑下馬來拍成了一個肉餅,喊道:“侯爺不帶我玩兒,是怕我勝過你的濟北六騎,掃了你們的面子?你可不要太護犢子啊!”
白馬一槍拍斷敵軍旗幟,笑道:“愣著干什么?別人都欺負到你們頭上來了!”
白馬揮動銀槍,一馬當先殺將出去。
眾將在白馬身側散成兩列,形同一支利箭,閃著凌厲的寒光,帶領隊伍向前猛攻。
不過四五個回合,敵軍便被沖散開來。
火光照亮原野,同樣照亮了交戰雙方。
濟北六騎各自纏上敵軍頭領,而白馬卻停在原地。
火光閃動,白馬忽然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一把他此生都不會忘記的劍。那劍比尋常刀劍都要長,足有四尺余,散發著濃烈刺鼻的血腥氣。
僅僅只是一眼,白馬就認了出來,此人就是當年追殺周望舒的“四尺劍”,更有可能是下毒暗害自己全族的人。
“納命來!”白馬知道對手武藝高強,于是就將銀槍往馬腹上一掛,從后腰革帶中抽出一把彎刀,雙腿夾緊馬腹,一手緊抓韁繩,探出上身,整個人懸在馬的一側,另一手揮動彎刀,一擊斬斷對方坐騎的前腿。
咴——!
敵將戰馬吃痛,突然仰起前足咴咴長嘶,猛然向前跪倒在地,一個翻身,將背上的“四尺劍”狠狠摔落在地。
坐騎已無法站立,“四尺劍”果斷放棄騎行,在地上一滾后原地躍起,踩在兵士肩頭,幾個輾轉騰挪逼近白馬,雙手握劍,當頭向他刺下。
白馬眸光一閃,運氣內勁,抽出另一把刀,以雙刀架住這迎面刺來、猶如閃電的一劍。
只聽“咔”的一聲,長劍被彎曲的雙刀卡住。白馬發力一掙,將對手震得虎口發麻,幾乎握不住劍。
“四尺劍”看得明白,方才白馬所用的,正是當年阿九對付周望舒的那招。他心下驚疑不定,低聲用匈奴語暗罵:“那羯族女人果然不是善類,肯是她出賣了我們!”
戰場上兵戈鳴響,白馬只隱約聽見“羯族”“女人”兩個詞,心中莫名生出一絲懷疑,但那點懷疑,很快就被仇恨所淹沒。他用雙刀架住長劍,向前一推,再猛然向后一拉,令長劍從對方手中脫出,瞬間被甩出幾丈遠,深深地插進土里。
白馬再出一刀,砍斷對手的大腿,另一刀架在他頸間,質問:“當年下毒殺害我族人的是不是你們?若是,你們又是受何人指使?說!”
“四尺劍”自知今日將葬身此地,下定心思要給白馬布下疑陣,激他去殺泄露軍機的阿九。
“原來是你。”“四尺劍”哈哈大笑,啐了口唾沫,“當年,你的族人逃不過阿九的毒;將來,你定也會死在她的手上。羯族畜生,你猖狂不了多久了!”
白馬心細,不會輕易被騙,立馬追問:“阿九當時所用的是什么毒?”
“四尺劍”不答,向前猛力一沖,抽出袖里匕首,妄圖偷襲白馬,反被白馬一刀砍斷了腦袋。
“弓良驥,當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