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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飯大王被接連的提問反復打斷思路,精神顯然愈發難以集中,發呆的次數也逐漸變多,雖然有雁驚春在旁提醒,但她的狀態還是在肉眼可見地變差。
而這場講座仍然沒有停止的意思。
雁驚春皺起眉頭。三次點到同一個人,看似是隨機選擇的結果,可她們現在身在繭中,輪選何時截止都由蛻操縱,她可不信這是什么巧合。
她的目光無意識地劃過光屏上的規則,忽然想到,既然這個繭的風格就是凡事都要講規則,那提問點名是否也遵循著某種規律?
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推,什么樣的人會被優先點名?后加入的人?清醒的人?還是精神力強的人?可如果遵循這些規律,被點到的人都該是她,怎么會輪到干飯大王呢?
一定有什么,是干飯大王領先于其他人的。
她再次環視全場。全心聽講的三人、半聽半不聽的女男二人、偶爾聽兩句的她自己、竭力避免聽講的干飯大王。
她突然明白過來,是專注度。
講座內容才是它傳播污染的主要手段,提問的目的并非加深污染,而是為了吸引注意,將會員分散的注意力扯回講座本身。干飯大王是在場所有人中最不關注講座內容的人,自然首當其沖。
在想通這一點后,雁驚春立即收攏心神,不再分給猛瘦絲毫關注,也不再去管偶爾分心的干飯大王。
這樣一來被點名提問的就會是她了,她的抗性比在場所有人都強得多,完全可以憑借一段段廢話糊弄完所有提問,一直拖到講座結束。
但是,這是普通人保命的辦法。作為織繭者,她可不想浪費這難得的反擊機會。
倘若提問是隨機點名,她確實不方便搞事,只能參照干飯大王的方法保守行動。可現在她發現點名是有規律的,這對蛻而言是搞針對的手段,對她而言卻是送上門來的破綻。
——它給了她發言的機會。而且是連續很多次發言的機會。
同為結蛹等級,一只蛻都能通過持續的語言輸出散播精神污染,她這個織繭者自然也可以做到。
反正《會員手冊》又沒有規定“禁止散播精神污染”,不是嗎?
雁驚春單手放到桌面下,心念一動,手中便出現了熟悉的【行醫資格證】。
但她并不打算直接將它展示給猛瘦。
原因很簡單,猛瘦向她施放精神污染時并不能即刻影響她的神智,只能通過持續輸出令她的負面狀態不斷累積。
與之相對的,她也無法一亮出資格證就讓猛瘦當場倒戈,同樣需要通過多次回答來疊加精神污染的效果,逐步蠶食、操縱它的思想。
在這種情況下貿然拿出【行醫資格證】,除了暴露真名、打草驚蛇以外,毫無用處。
所以她不能直接用資格證做污染源,讓它直面猛瘦,而是要搭建一個用以傳播精神污染的“中轉站”。
這個中轉站既要足以承受資格證的精神污染,又要不知不覺間將污染散播出去。而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她自己。
【行醫資格證】上附著的污染能力源于她本身,答題機會則讓她有了光明正大散播污染的契機。
因此,她決定自己精神污染自己,讓她本身成為一個新的污染源。
雁驚春垂下視線,頭一次仔細打量起資格證的內容。
上面的信息與普通醫院相似,只寫了她的真名、職位、擅長病癥,另外還附了一張照片,上面是她穿著白大褂朝鏡頭微笑的樣子。
她很確定,自己從沒有拍過這樣的照片。
看著照片上“自己”唇角勾起的標準職業笑容,雁驚春的大腦開始暈眩。她意識到這是受到污染的前兆,索性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剎那間,她的腦中像是闖進了無數飛蛾,它們振翅時發出的嗡鳴聲在她腦海里不斷回蕩,時輕時重,時斷時續,細聽之下仿佛某種囈語。
理智迅速消退,她逐漸遺忘了自己身處何方,精神狀態愈發接近覺醒之初,接近她無意間制造出繭、以自己的邏輯殺死“弟弟”的時候。
“妙手回春?春春?神醫?”
一下比一下重的推搡和呼喚瞬間拉回了雁驚春殘存的理智,她渾身一個激靈,資格證霎時從掌心消失。
她用力眨眨眼,望向滿臉擔憂的干飯大王,輕聲說:“我沒病,謝謝,請不要擔心。”
干飯大王仍盯著她的臉看,欲言又止。
雁驚春不解地歪了下頭,為什么要這樣看著她?她已經成功吸納了部分污染,也及時停止了對理智的侵蝕,現在非常健康,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妙手回春,你是不是......”就在干飯大王遲疑著開口時,光屏上忽然再次閃爍起紅光。
這一次,紅光很快便停留在了雁驚春的光屏上。
講壇上的猛瘦語調依舊平淡:“妙手回春,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突如其來的提問將干飯大王的話堵回了喉嚨,她只能眼看著雁驚春倏地轉動眼球,顫動的瞳孔望向了猛瘦的方向。
緊接著,雁驚春緩慢轉動頭顱,面對猛瘦,光屏上殷紅的光芒映照著她的臉龐,令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顯得愈發瘋狂。
“好的,這位患者。”她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你想要問什么呢?”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