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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好夢床墊6 俺尋思之力
霎時間,雁驚春只覺得自己像是墜入了一團云霧之中,柔軟的床墊溫柔地包裹了她。
趁著自己還沒徹底被床墊束縛住,她轉動了一下身體,讓身體的正面得以朝向床墊之外。
剛調整好姿勢,她便發覺松軟的床墊表面驟然沁出了一層粘性極強的膠狀物質,不僅牢牢黏住了她背后的皮肉,還在不斷將她向更深處拖去。
一旦她想要抵抗那股力道,與床墊接觸的部分便會傳來灼燒般的疼痛。
“爹的,你瘋了嗎!你被織繭者精神污染了嗎!”
雁驚春艱難地低下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在她下方,段青鋒仍在舉刀對抗著試圖吸納自己的床墊,由于雁驚春此時已被捕獲,編號99的床墊行動遲緩了不少,已經對她造成不了什么威脅了。
段青峰面臨的壓力驟減,罵人都罵得更流暢了:“老娘費盡力氣幫你拖著追你的床墊,你可倒好,轉頭就把自己給喂進去了!”
“放心,我沒有被精神污染,這只是計劃的一部分而已。”雁驚春沖她眨眨眼,“你們收割天賦應該很能打吧?麻煩你再撐一會兒,我馬上就好。”
說完,她不再理會段青鋒的質詢,自顧自合上雙眼,專心在腦中構筑醫院的場景。
與之相對的,編號99的工作人員開始迅速膨脹,很快就變得和其它膨脹后的工作人員一樣巨大。
然而它的膨脹并未就此停下。雁驚春的意念猶如一只不停運作的打氣筒,不斷將產生的想法注入它的身體。
它的身體因此越脹越大,甚至逐漸超過了其余所有噩夢組合在一起的體積。
終于,在達到某個臨界點后,工作人員的身體像是被撐爆的氣球,瞬間炸裂開來!
無數碎片飛濺而出,布滿了場館的每一個角落,頃刻間便與場館融為了一體。
緊接著,整個場館都開始發生變化。
暗色的地板與墻壁被粉刷上潔白的顏色,高懸的天花板上多出數盞電燈,將室內照得燈火通明。
每張床墊都驀地失去了活性,“砰”、“砰”地砸落在地面,又被無形之手拖拽回了原本所屬的床架。
由無數噩夢組合而成的怪物崩解開來,重新分散到了每一張床位旁邊,變成了一臺臺健康檢測儀器,發出此起彼伏的“滴滴”聲。
看到這一幕,經理臉上的笑容終于消失,它慌亂地跳下主席臺試圖阻止,卻被突然出現在身前的隔板絆倒在地。
當它錯愕地扭頭回望時,才發現就連主席臺也已經被扭曲了外形,變成了半圓形的導診臺。
“不對、不對!夢境不該是這樣的!”經理狼狽地從地上爬起,想要立即終止這意料之外的場面:“我宣布,第三輪活動——”
還沒等經理把話說完,一柄長刀便破空而至,直接穿透了它的嘴巴,將它死死釘在了導診臺上,截斷了它的話音。
“這會兒想起來推流程了?晚了!”段青鋒冷笑一聲,按著刀柄又往里推了幾寸,隨后在經理身上連拍幾掌,用接連彈出的利刃將它徹底釘死。
*
另一頭,雁驚春睜開雙眼,小幅度轉動眼珠,環顧這個由自己構筑出的場景。
以她當前的天賦等級,原本是無法制造出占地如此廣闊的醫院的。但這里是夢境之內,只要她覺得自己可以做到,就能將想象化為 現實。
通俗來講,在這里,力量的主要來源不是什么天賦等級,而是“俺尋思”之力。
不過現在這個夢境并不穩固,她能感覺到有另一股力量正在與自己角力,試圖重新執掌夢境的控制權。
身下的床墊也在幫著織繭者與她抗衡,原本只是像膠水一樣將她黏住的物質,而今好似化作了強酸,無時無刻不在腐蝕著她的血肉。
雁驚春疼得直抽氣,咬牙強撐著不讓自己因劇痛而失去意識,同時一刻不停地將周圍變回場館的地方重新打上“補丁”,艱難地維持住醫院的場景。
但她心知肚明,這樣下去自己堅持不了太久,必須盡快進行下一步行動——既然已經有了醫院,就可以召喚醫護了。
雁驚春攤開手掌,一張a4紙大小的【醫護聘用書】便出現在她手中。
聘用書上的欄目十分全面,性別、職位、性格、體型、能力等信息一應俱全,只需她稍動念頭,就可以往表格里填充想要的內容。
此時她已然分不出多少精力去編寫聘用書,原本只打算隨便糊弄一下,把表格填滿召喚出可供驅使的醫護即可,但考慮到段青鋒的喜好,最終她還是特意將性別填成了男性,將體型設定為了白幼瘦。
在聘用書填寫完畢的剎那,薄薄的紙張自雁驚春手中飛出,尚未落地便化作了一個身著白色襯衫和包臀短裙、小臂和大腿處纏著幾圈繃帶的男護士。
男護士皮膚白皙、身材纖瘦,臉蛋也長得很可愛,美中不足的是由于它等級太低,導致它的反應十分遲鈍,看起來呆呆的。
它剛一出現,就因為落地時沒站穩,直接來了個平地摔,半晌才在雁驚春無奈的注視中緩慢爬起。
恰在此時,處理完經理的段青鋒也來到了雁驚春床前,探過頭看了看她的臉:“喲,還活著呢?”
雁驚春忍耐著背部的劇痛,根本沒心思和她插科打諢,直入主題:“段青鋒,你之前告訴我,只要是被你觸碰過的東西,你就能讓利刃從中離鞘而出。”
“但是這個天賦應該也是有使用限制的吧?比如,是不是在限定時間內被你觸碰過的東西才有效?或者是不是在特定距離內才能生效?”
“ 10分鐘。必須是在10分鐘內被我觸碰過的東西,我才能進行離鞘。”段青鋒爽快地回答完,才問道:“怎么,這也和你的'計劃'有關?”
雁驚春“嗯”了一聲,繼續說道:“10分鐘,足夠了。看到你旁邊那個男護士了嗎?現在趕快在它身上摸幾下。”
“這就是你的遺言?”段青鋒扭頭上下打量了一下那男護士,“嚯,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記得我的喜好,可真是我的好姐妹。”
雖然嘴上說著不著調的話,但段青鋒的動作毫不含糊,言語間已經抬手在男護士的身上摸了幾下。
雁驚春:“不行,還不夠,你再往別的地方多摸幾下。”
段青鋒挑了挑眉,索性搜身似的將男護士摸了個遍:“這回總行了吧。接下來要干嘛,離鞘嗎?我可得提前說好,一旦離鞘,這家伙就廢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再等等我。”雁驚春簡短地交代完,便再次閉上眼睛。
男護士作為被她召喚出的非人存在,與她之間天然就有著極強的鏈接,她操縱男護士就像其它織繭者操縱自己制造的蛻一樣,只需動動念頭,即可傳達指令。
在她下達了“出發”的指令后,男護士動作僵硬地邁開雙腿,搖搖晃晃地往門口走去。
雁驚春將全部心神都用來構筑男護士周圍的夢境場景,其余被她放松了控制的地方,立刻被織繭者尋隙入侵。
段青鋒始終關注著環境的變化,她敏銳地察覺到,距離她們最遠的導診臺處,醫院的場景已經開始斑駁脫落,逐漸變回了場館的模樣。
她眉頭緊鎖,看看躺在床上面色慘白的雁驚春,又望向已經走近門口的男護士。
織繭者的夢境只包含了這個場館,并未設置場館之外的場景,它真的能走出去嗎?
眼看著男護士已經將手搭在了門把上,段青鋒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大門打開。出現在門后的,不再是一扇相同的門,而是一條長長的樓梯。
那不是她們進入場館時走過的路,倒更像是某家醫院內的樓梯間。
成功了!段青鋒眼前一亮,立刻跟隨著男護士的腳步跑到了門口。
然而當她試圖邁步出去的時候,卻像是碰到了一層無形的障壁,無論如何也無法將腳踏到門外。
她只好默默收回腳,對這個結果倒并不失望。
畢竟她的本體尚被困在場館內,又連續經歷了三層夢境,受織繭者的影響極深,無法輕易突破它劃下的界限也很正常。
反觀這個男護士,則是在這一層夢境中才被制造出來的,本體并未受到束縛。
更重要的是,比起接受織繭者的影響,它似乎更忠于雁驚春定下的某種規則,也正是靠著那種優先級更高的規則,它才得以突破織繭者定下的限制,走到場館之外。
就在段青鋒若有所思時,雁驚春突然發出壓抑不住的痛呼:“呃......啊!”
段青鋒連忙奔回床邊,查看她的情況,發現她與床墊接觸部位腐爛的速度正在急劇增加。
與之相對的,其他普通人受到的束縛倏而變輕,有幾個能狠下心來的人,已經硬抗著撕掉一層皮肉帶來的痛苦,從床墊上掙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