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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因為害怕所以攻擊力點滿
等許宵走回來時神情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
而他的心里卻被胡亂的念頭占據(jù)。
不能讓爾爾和他接觸。
不能讓別人知道。
這是個秘密。
秘密就是秘密……
許宵一遍遍告訴自己。
“走吧?!?
許宵抱起爾爾,手臂還在抖,好像被吊了兩個鐵塊,快要失去知覺。也不知道自己做出的表情是哭還是笑。
下午又玩了兩個項目。
夕陽西沉,風(fēng)逐漸變大,又干又冷。
他們踩著夕陽的影子離開游樂園。
許宵本來打算在門口打車的,但是祝惟寅說:“我開車了,送你們?!?
許宵點點頭。
到家時天已經(jīng)成從橙色變成了幽藍。像是從熱鬧的世界瞬間跳轉(zhuǎn)另一個幽閉之地。
“到家了爾爾。”
許獻爾在車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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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宵輕輕叫了聲,還沒醒。
但是不叫醒的話,一冷一熱會感冒。
帶娃知識點就這么自然的出現(xiàn)在腦海里。
就在許宵又要叫一聲的時候,祝惟寅低聲喊了他的名字。
很輕,像冬天早晨在玻璃窗上起的霧,太陽一來就散了。
可此刻,卻精準地讓許宵整個人一顫,猶如薄荷糖般滑入了喉嚨。
他甚至不想看祝惟寅的眼睛。
但其實祝惟寅的眼睛很好看,形狀如燕尾,睫毛黑壓壓的,看人的時候精準又不帶任何冒犯。
許宵回頭看了眼許獻爾熟睡的臉。
“你要說什么?”
略帶防備的語氣。
祝惟寅很熟悉。
但此刻他卻有些不忍。斟酌過后,他說:“我不急,等妹妹醒來也可以。”
祝惟寅肯定沒帶過小孩。
許宵想。
小孩子可以睡到明天早上也說不準。
這種多余的溫柔他才不稀罕。
于是他發(fā)出一聲嗤笑,說:“用不著你在這里裝好人?!?
……
像是動物應(yīng)激后的攻擊行為。
祝惟寅像看透一切地審視著許宵,直到許宵自己都意識到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他在對著一個無辜的人撒脾氣。
他像個瘋子。
“我還是去叫醒他。”
許宵說著就要下車。
但是被祝惟寅按住了手。
只是輕輕一碰。
祝惟寅說:“許宵,你又在口是心非?!?
許宵愣住。感覺整個人都迅速焦躁起來。
“不要說的你很了解我。”
許宵低聲呵斥。
“我不了解你?!?
祝惟寅心平氣和地說。
“但是我看得出來你不開心。”
許宵抬眼,突然很厭惡自己。
“那你看出來我現(xiàn)在很討厭你嗎?”
“只是現(xiàn)在嗎?”
許宵沉默了幾瞬,感受到了狠狠的冒犯,來自于他向來疏離少言的室友的冒犯。這讓許宵更加不能忍耐,猶如被一只溫順的動物突然咬住了咽喉。
“祝惟寅,別把自己當成福爾摩斯了?!?
“你會和討厭的人一起玩,還關(guān)心他累不累嗎?”
祝惟寅低頭看許宵的手。
從上了車后,即便有暖氣,一點都不冷,但祝惟寅依舊注意到,許宵需要左手抓右手,才能制止住這種戰(zhàn)栗。
仿佛能聽到對方的牙齒磕碰尖利聲。
許宵在下一秒牙關(guān)緊咬。
又強迫自己放松。
“會!”
許宵嘴硬。
祝惟寅神色凝固了一瞬,說:“我只想確認你沒事?!?
“我沒事!我好得很!”
許宵說道,就下車,拉開后門,吧呼呼大睡的許獻爾叫醒。
許獻爾揉揉眼睛,想要抱。
但是許宵沒抱住,只好讓許獻爾順著腿滑到地上,左搖右晃地像根柳條。
“哥哥再見!下次再來玩呀!”
許獻爾和困意作斗爭,還要和祝惟寅拜拜。
……
一回到家,許獻爾就趴在床上又睡著了,許宵只好給她草草脫了外套,蓋上被子。
一個人坐在客廳。
思考自己是不是態(tài)度太惡劣了。
他要發(fā)脾氣也應(yīng)該朝著吳城發(fā),而不是向著祝惟寅。
可是許宵好害怕。
害怕祝惟寅看向他的關(guān)切又坦蕩的眼神,讓他差點就要說些什么,說想要殺人,想要殺了那個人而不是窩囊地把錢給他。
他也怕妹妹知道。
知道自己的哥哥有一個無賴的父親,直到他們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妹。
然后他就又會變成一個人。
怕鄭克柔會為了現(xiàn)在的家庭而選擇舍棄他。
怕祝惟寅知道了會看不起他。
怕他現(xiàn)在擁有的一切,包括這個名字,都是虛幻夢一場。
許宵在恐懼中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他在沙發(fā)上坐了一夜。
仿佛一個守著屋子隨時準備攻擊的士兵。
連暖氣都沒有開。
直到第二天許獻爾發(fā)現(xiàn)他時,他正要去給許獻爾熱餃子當早飯。
但是他發(fā)燒了。
許宵已經(jīng)很久沒有生病,一開始還以為是太冷了,或是沒睡覺導(dǎo)致頭暈,但是他一照鏡子,看到自己的臉,又量了下體溫。
耳溫計發(fā)出報警的呼叫。
連許獻爾也看懂了,擔(dān)心地湊過來說:“哥哥,你要燒焦了。”
許宵被她的形容逗笑,說:“哥哥沒事,睡一覺就好?!?
“我要告訴爸爸。讓他帶你去看病?!?
許獻爾說著就去拿自己的電話手表。
被許宵拽住。
說:“不要說?!?
“為什么?”
許獻爾想了想,說:“哥哥你是不是害怕打針?”
“對。所以我吃顆藥就好了?!?
“但是你好燙。”
許獻爾像大人似地來摸他的額頭。
“那你幫哥哥去把醫(yī)藥箱拿來?!?
“好!”
許獻爾不但去了醫(yī)藥箱,還去倒了杯溫水。
許宵有種和她在玩醫(yī)生病患游戲的錯覺。
“好了,哥哥,你吃了藥就睡一覺。我在旁邊看動畫片。你難受就叫我哦?!?
許獻爾去自己的房間里拿來了ipad,拼圖,漫畫書,還有一堆零食,又拖來了毛毯和抱枕,在許宵的床邊搭了一個小窩。
許宵被她一連串動作逗笑。
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睡著的。
直到被熱醒。很渴。
睜開眼,看到許獻爾還在看動畫片。
“爾爾,幫我倒杯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