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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宵哼一笑,說:“那咋了?除非——你求我。”
祝惟寅聽見他的要求,說:“求你了。”
許宵:……
懵了一瞬。臉像沾了花粉一樣熱辣辣的,他看了眼前方的人群和登記師傅抖了一下的僧袍。
低聲說:“你求我?”
“嗯。”
不是,這么隨便就求人了嗎?臉呢?志氣呢?要是讓他求祝惟寅,他肯定做不到。
祝惟寅這人有點不要臉了。
既然說出的話,許宵也不好反悔。
他悶悶道:“寫就寫!你起開。”
祝惟寅笑笑站了起來。
許宵奪過毛筆,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這板凳還是長方形的,坐著很硬。他在硯臺上沾了沾墨,又擼起袖子,一幅要大干一番事業(yè)的模樣。
等尿遁小師兄回來時,就看到兩人換了個位。
他摸摸青色的頭皮,說:“嘿,你倆啥時候換位的?那這里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你就老實待著吧。”
“噢。”
這工作干起來還真不輕松。
連著大半個小時,許宵就覺得手有點酸了。
他瞥了眼在壘瓦的祝惟寅。
外套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鄭克柔發(fā)消息來問他在哪里,他們在車站等擺渡車,去另一個廟。
許宵心念一動,就回復道:你們先走,我晚點來匯合。
鄭克柔也沒問他在干什么,而是說等會在山腳下的飯館見也行。
她發(fā)來一個素齋館的定位。
許宵回了個ok。
就把手機放進了外套里。
“你要有事就先走吧。”
祝惟寅說。
許宵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你不要妨礙我積累功德。這么多人要寫到啥時候去。”
“上午到11點截止。”
小師兄回答。
“還有下午?”
“畢竟大雄寶殿的屋頂很大。”
“就不能直接捐錢嗎?為什么還要費這個功夫,把名字寫上去有什么意義?”
許宵一邊寫一邊問。
“難不成捐了一片瓦就可以立刻改變命運了?我才不信呢。”
他小聲吐槽。
“瓦片雖輕,發(fā)心重過十方法界。”
小師兄誠懇地回復道。說出來的話和他年輕的臉有種割裂感。
“那我希望我能一夜暴富。佛祖能實現(xiàn)我的愿望嗎?”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萬般帶不走,唯有業(yè)隨身。”
“…… ”
“我考考你,你會被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嗎?”
小師兄流利地背了出來,一副“你小瞧我了”的樣子。
“寺廟墻上就貼著,每天做早課都能看見。”
“……”
不知道為什么,有種像把意大利面和米飯做在一起的創(chuàng)意感。
快到用午飯的時候,小師兄說:“你想嘗嘗我們的食堂嗎?”
許宵甩了甩手,說:“不了。”他還要去找家人。
小師兄也不強求。
只是說道:“可惜了,本來還想請你吃我們寺最出名的素面,好多人慕名而來。”
素面什么的,再好吃能好吃到哪里去?不過看著小師兄面色紅潤的臉,食堂的伙食肯定不會差。
“下次吧。”
許宵都準備要走了。又想到了什么,說:“我今天幫了你那么大忙,你欠我一個大人情了你知道不?”
“……不是說積累功德嗎?怎么成“人情”了?”
小師兄看不懂許宵的出爾反爾。
出家人就是單純。
許宵心想。
“嗯。”
祝惟寅點了點下巴。
“不對不對。”
小師兄忽然頑固不化起來。
“這是善事,佛祖面前不可打誑語。否則功德就毀于一旦了。善信也不該將把此事當作人情債,這是妄念妄想。”
“善什么?”
許宵不理解。同時感到一陣不耐煩。
“你手臟了。”
祝惟寅叫停了兩人之間的無聊對話。
許宵低頭一看。
嚯,都是墨汁。趁勢再說一句。
“還不是為了幫你。”
眼見著小師兄又要念經(jīng)。
祝惟寅拉起他的手腕,說:“我?guī)闳ハ聪础!?
“啊?”
許宵被拽著往人少的后院走。
盯著祝惟寅握著他的手。
手指恰好按在他的脈搏上。跳動的頻率從經(jīng)絡傳遞到心臟。
一直到了僻靜干凈的洗手間臺階上。
許宵才反應過來,他們剛才牽著手走了一路。?
不是,這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