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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也黑黢黢的,像快倒閉了沒錢交電費的一樣燈光灑在內部,看不清里面,玻璃上一層霧氣。
他剛想拉門,玻璃門就自動朝兩邊開了。!
許宵和祝惟寅面對面。
差點就碰上了。
“你——”許宵腦子里鬼片四溢,乍一眼看到祝惟寅的臉慘白透著莫名的青光,簡直就像是在井底被跑了三百年的男鬼來索命。
“你來了。”
男鬼還會說話。
聲音十分動聽。
一下子讓許宵的怨懟咽了下去。
“是啊。我說話算話。”
許宵挺起身板。
雨水從傾斜的雨傘上“嘩啦”跳到了人身上,濕漉漉的水泥地上。
祝惟寅的身上也濺到了,但他只是皺了皺眉。
說:“我來拿。”
從許宵手里接過了傘柄。還殘留著上一個人的溫度,被雨水包裹著。像是兩人的手心也交疊了剎那。
兩人一齊往煙雨朦朧的黑暗中走去。
許宵沒撒謊,傘確實很小。
所以兩個大男生合撐一把,肩膀和后背不可避免會被淋濕,而另一邊的肩膀,也會隨著走動而輕輕擦碰。
像兩片被風戲弄的葉子。
一下,又一下。
許宵往外走了一點。
右邊的肩膀雨水堆積得更多了點。
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一邊又盯著路上的盈盈反光的水坑。
和祝惟寅的手一樣白,像是被路邊花壇中被洗透的玉蘭一樣,握著黑色的傘柄。
噢這個季節玉蘭花根本沒開。
他在想什么?
鞋子踩地的聲音重復又深淺不一,這條陰暗小道上好像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原來校園還有這么陰森的時刻。
祝惟寅在想什么呢?
他怎么不說話?
要一直不說話嗎?
要是葉元珪肯定巴拉巴拉地講不停。原來沒人說話的時候也會心煩。
許宵好像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和腳步聲重疊在一起。
經過大樹下面的時候,雨滴會變得重一些。
砸的傘也輕輕一晃。
他的腰上不知何時搭了一只手,將他輕輕一攬,帶離了前面轉角處的泥坑里。
“這邊。”
祝惟寅像只是摸了陣風似的,平靜地說道。
搞得被摸的許宵心如擂鼓。
“許宵。”
“啊?”
突然被叫到名字,許宵大驚小怪地應了聲。
“我們中間是有人嗎?”
祝惟寅問,看著兩人的距離越變越寬,幾乎可以站一個小孩子了。
許宵卻理解為祝惟寅在講鬼故事。
“我膽子很大的,你嚇不著我。”
他叉腰說道。
祝惟寅比他高半個頭,此刻眼睫微垂,又吸飽了水霧,連目光也變得沉甸甸的,讓許宵有點不自在。
他邁了一小步。
許宵下意識的后退一大步。
根本忘記了此刻在下雨,他一大步可以讓整個人淋濕。
還好祝惟寅迅速地撈過了他的腰。
冬天的外套后,其實連觸覺也會變得遲鈍。
許宵往后撤,又被拉住。
整個人就失去了重心。
反而往前摔。
前面是祝惟寅。
他悶悶地砸了一下祝惟寅的胸口。
額頭被布料輕薄了一下,又頑強地保持距離。
很小的距離。
“你能不能好好走?”
祝惟寅語氣里有一絲無奈,卻很溫和。
這樣的語氣是祝惟寅經常出現的。
雖然他看上去冷冷的,但無論是說話的聲音,還是……很多時候,其實都挺照顧別人感受的。
非要說的話,就是包容。
“我就是在好好走。”
許宵反駁道。
“那就不要跑到傘外去。”
“是傘太小了。”
祝惟寅沉默了一會,許宵以為他要生氣,抬頭偷看一眼。
就看到祝惟寅的眼睛,像黑色的蝴蝶,懸停在他潔白無暇的臉上。
他們現在,算是什么姿勢?
是情侶嗎?
靠這么近。
“你沒和葉元珪一起回去?”
反而擔心他沒帶傘來接他。好心得不像許宵。
“又不是連體嬰,干嘛一起回去?”
許宵故意沒說葉元珪有室友來接這件事,感覺說出來顯得他在東施效顰。
“是為了等我嗎?”
“才不是!”
許宵擲地有聲地反駁。但是事實卻不容狡辯。
“我不是特意要來接你的,就是恰好會路過實驗樓,恰好想到了,就當做個好事,你別想多了。”
“也不一定會路過。”
……
“行行行,特意來接你的,我就是當代雷鋒,滿意了吧!”
大聲且暴躁的許宵要把雨傘奪回自己的控制權,淋死你算了!
他才不會承認其實是葉元珪的話讓他良心不安,希望此刻能刷些室友的好感度以至于將來還可能……可能怎么樣,繼續當室友?當朋友?
許宵也不知道。這些問題讓他失去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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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抓著我。”
祝惟寅把許宵的爪子放在他的手臂上。
……
許宵都來不及拒絕,就被迫被帶著前進。
祝惟寅的外套是有一層短毛的質地,像棒球服似的外套,顯得整個人非常挺拔清爽。
他此刻抓著那層布料。像勾住了祝惟寅人生時光的縫隙。
僥幸又有點難以置信。
祝惟寅應該是沒發現。也沒制止許宵的小動作。
回到寢室兩人衣服都濕了一半,好在冬天的外套厚,雨水并沒有浸到衣服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