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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你室友怎么辦啊?”
許宵語無倫次了。
“他就能享受豪華單人間了。”
聽起來不錯,要是鄭嘯天和許宵不是一個人,他絕對雙票贊成。
“我就是覺得學校住著挺好的,人多,人多熱鬧,嘿嘿。”
“多熱鬧?”
“四人間,很熱鬧,打麻將都不用喊人。”
許宵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
“你想搬出來住,是不是因為,其實你也不喜歡你的室友?”
許宵問道。心想要是祝惟寅說“是”,他會不會氣急敗壞。
“不至于。”
祝惟寅平平淡淡地說了一個“不好不壞”的答案。
可許宵卻比他想象的在意祝惟寅的評價。
其實祝惟寅也討厭他?只是礙于面子沒有說出來?
也難怪,他平時也沒給室友是嗎好臉色看,討人嫌不是注定的嘛……
不過許宵倒沒有怪自己,而是覺得人和人相處,比起努力更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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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遇到的時間地點,會決定故事的走向。否則怎么有那么多的電視劇拍來拍去都在講誤會,遺憾,愛而不得,破鏡重圓。
如果葉元珪不是在他小學的時候遇到,他們大概率也不會成為朋友。
如果許宵的父母沒有離婚,沒有搬家,他和葉元珪可能會成為更加親密的朋友。
他和祝惟寅。
絕對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是那種,一畢業就不可能在地球上聯系的人。
毒圈開始縮小范圍。
兩人跑起來。
“反正……住外面還要花錢,我沒那么多錢。上課也不方便啊,在宿舍可以多睡一小時呢。你別說你有錢,你的錢也是爸媽給的,你想給我花我還不好意思花呢。”
……
為什么感到羞愧呢?
他當然知道錢是父母給的。
但這種事就跟喝水呼吸一樣,根本不需要去質疑合理性。即便在權力爭奪上長輩們暗藏鋒芒,但是對于這些小錢,沒人會吝嗇。
許宵的父母,是很吝嗇的父母嗎?那真可憐。活在一個被父母虛構的金錢有罪牢籠里。無能的父母生下軟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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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弱的許宵或許永遠不會懂得一個很重要的道理,所有看得見,摸得著的物質,都會迎來厭倦。
母親在他三歲時,就做出拋棄做賞花飲茶的富太太,去追求學術成就的驚人舉動。父親在不斷的擴大商業版圖時,卻依舊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重看那些年輕時和母親歡聲笑語的錄像。但這并不是說父親就放棄自己的事業去挽回母親。如果母親沒有走,這段婚姻難道就會如他想象中的完美嗎?
不會的。
只有欲望本身,才會永不厭倦。
而追求一個無法實現的欲望,就更加百折不催。
遠走的母親,背影留在了一切都最美滿的那一刻。
包括給予年幼的祝惟寅一個無憂無慮的幼兒時代。
而他的室友,總是露出一副警惕的,戰戰兢兢的的觀察者神情,像一只時刻要被看不見的石頭砸中的螃蟹。一出生就離開了溫暖的巢穴。
稍稍留意,就會意識到他的室友幾乎沒和父母打電話,也沒有因為家在本市而經常回家。
就算摔痛了腳也要裝作沒事。
像螃蟹殼。
仿佛用力敲,會直接碎掉。而不是剝落一張完整的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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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惟寅不知怎的,想起了枕頭上的神秘拳頭印。
他有點好奇,想要問問許宵為什么要揍他的枕頭,是喜歡嗎?喜歡的話可以送一個同款?但是他的室友一定會狠狠地咬緊牙齒逃避責任,說是宿舍里有老鼠在筑巢,也不會承認的。
怪異的,可憐的,愛面子的,蠢笨的,他的室友。如同一個殘缺的符號,路過祝惟寅完美的人生發出了一個不足為道的錯音,可是祝惟寅并不想立刻去擦除,糾正。反而覺得這個音符,突兀又充滿了奇異的生命力。讓事情變得低俗卻有趣起來。
他內心里也涌現出一種許久未見的欲望。
不知道有一天,這場游戲揭露了真面目。
他的室友是會破口大罵,還是——會恐懼地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