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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宵早就洗完澡躺在床上,瞧這個二郎腿,把筆記本放在肚子上看劇。
床邊還放著一瓶喝過的可樂。
他洗完澡只穿了一條寬松的大短褲,兩條腿架著,腳尖一點一點的,祝惟寅一進門沒看見臉,就先看見他那只腳。
莫名的,頓了一秒。才關上門。
“喲,學霸卷完了?”
許宵看樣子心情不錯,笑著挖苦祝惟寅道。
祝惟寅都習慣了,他沒說話,甚至微笑著點點頭放下包,整理東西,脫衣服。
原本只有許宵在宿舍,所以電視劇聲音外放,現在祝惟寅回來了,許宵坐了起來,不情愿地爬下床拿耳機。
祝惟寅一回頭,就看到許宵一腳踩空,整個人往后倒。
許宵腿軟地失去平衡。本來以為自己要出洋相了,結果卻被一雙手給拖住了。
“草。”
他驚魂未定地低頭一瞧,發現自己整個人坐靠在另一個人懷里。
祝惟寅的手臂從他背后穿過,另一只手穿過他的腿彎,將他一個以公主抱放在了桌子上。
許宵在慌亂之中,摸到了一片光滑的有韌性的肌膚,但不知道是哪里的。
他手指還帶著余溫,臉卻被架在火上烤似得發熱起來。
許宵不識好心地一把推開祝惟寅。
“你你你身上一股味。”
祝惟寅視線微微低垂,盯著許宵摸自己的腳踝的動作,想到可能是做實驗的時候用到了煙霧和火。
“什么味?”
他問道。
許宵聽了,居然又湊上來,在他的肩膀上問了問。
其實味道很淡,更多的是祝惟寅自己的味道,但許宵嘴硬道:“一股煙熏火燎味?!?
他撇撇嘴,看起來很討厭。
“臭死了,快去洗澡。”
許宵夸張地捂住鼻子,嫌棄地撇過頭。
要是平時,祝惟寅肯定不會搭理他的做作的表演,直接去洗澡,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
但下一秒,許宵忽然被人按著脖頸,下巴磕在祝惟寅的肩膀上。
“唔——你,你有病吧你。”
他支支吾吾地口吐芬芳,被迫聞到清香中伴隨著煙熏的淺淺的刺鼻味。
“你要毒死我!咳咳!”
“嗯,毒死你。”
祝惟寅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但是下手的力道卻讓許宵像個被抓起來的小雞仔。撲騰不出頑劣熊孩子的手掌心。
他只好又氣又急地胡亂拍打。打完肩膀要打臉。
祝惟寅只被他打了一下,就聰明地將他的手也一并反剪到身后。
又抬起許宵的脖子,宿舍的白熾燈照亮了祝惟寅潔白的大部分臉,睫毛的陰影被放大投射在高挺的鼻梁兩邊,只有下巴有一小塊沒被照亮,許宵狠狠地瞪祝惟寅。嘴上威脅道:“我要叫人了!我要告老師告校長告到中央!”
祝惟寅的瞳色很深,嘴角抿著,居高臨下的,審視著像個不聽話的跳蚤一樣叫囂的許宵。
“你這張嘴,是不是不會說謝謝?”
“嗯?”
許宵愣了一下。閃過一絲不自然,繼而神色自若地移開視線,想要挺起胸,可是手被捏著,難以在氣勢上壓倒對方。他深呼吸了兩個回合,嘴唇囁嚅。轉過來,又飛快地說了兩個字。
“放開我!不然我真的要生氣了!”
意思是現在他還不跟祝惟寅計較。
祝惟寅被他虛張聲勢但其實怕得要死的神態逗笑。
但他只是壓住要上翹的嘴角,說:“沒聽見?!?
許宵身體一僵,臉皮紅得像火爆辣椒。
他睜大眼,超大聲地說:“謝謝!thankyou!扣你吉瓦!薩瓦迪卡!滿意了沒?要不要全球語言都來一遍!”
“我沒意見。”
“我才不!你想的美!”
祝惟寅眼睛微微彎了一瞬,像一輪被濃霧掩蓋的新月。
許宵的心跳起伏掩蓋了多余的波瀾,他沒注意到自己的羞憤下面到底隱藏著什么,只是趁著祝惟寅轉身去洗澡,朝他的背影揮了揮拳頭。
趁著祝惟寅洗澡的時候,許宵實施了報復計劃。他把電閘給拉了。
全寢室都停電,熱水器也失靈。
他靜悄悄地站在寢室門口,想等著祝惟寅狼狽地出來開電閘。
他聽見祝惟寅在浴室里喊了聲他的名字,但是他故意沒搭理。
過了會,聽見浴室里面有什么東西撞到摔落的聲音。
而祝惟寅一言不發。
許宵也沒聽見腳步聲。
不會是摔跤了吧?
他只是想惡作劇一下,沒真的想要祝惟寅半身不遂啊。萬一祝惟寅告他了他可沒錢去請律師團隊。
這么一想,許宵立刻趿拉著拖鞋進寢室,黑漆漆的,他叫了聲祝惟寅的名字,忽然黑暗中伸出一只手將他整個人拖進了潮濕冰冷充滿沐浴露的香氣里。
淋浴噴頭出來的水一會冷一會熱,像個情緒不穩定的病人。
而祝惟寅的呼吸在他耳邊,如同蟄伏的危險的蛇信子。
完了,他好像,真的把室友惹毛了。
許宵一張嘴,就吃了一嘴的水。
“啊呸——祝”
話語被水吞咽,喉嚨里像積聚成雨。
他注意力被分分散在各處,是不斷從頭頂澆下的水,是一只拖鞋踩空,一只拖鞋滑進后腳跟的難受,是在黑暗里,被按在濕滑墻上的無力,是后悔,深深的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