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冬書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宵皺了眉頭,心想湯響說的也有一點點道理,雖然不多,什么時候讀書的壓力需要抽煙喝酒來緩解了?
——我只能保證不會有人逼你抽煙喝酒,好嗎?
他的諂媚態度惹得許宵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許宵完全不能想象如天仙般圣潔美麗的樂學姐在一群臭哄哄的喝酒抽煙的男人中間,簡直就是牛嚼牡丹焚琴煮鶴有礙觀瞻。
過了一分鐘,湯響收到了兩個視頻,視頻的內容分別是吸二手煙和喝酒的危害。
湯響點開看完了。
樂不可支地發語音道:你真幽默,許宵。
許宵在公交車上,點語音轉文字,看到這幾個字覺得湯響是在嘲諷他。
點開靠近耳朵又聽了一遍。
更加確信湯響在內涵他。
但是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和無故的人交流上。
就像老話說的,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許宵閉上眼,在公交車搖搖晃晃中補眠。
他到家時,恰逢中午,家里一個人都沒有。
許宵一眼掃到了沙發上扔著的彩繪本和用過但是沒有收拾的畫筆。
他打開自己房間門,看到自己跌房間被收拾得整潔而明亮,仿佛沒人住過一般。
許宵坐了下來,給鄭克柔發了個信息。
鄭克柔美國人幾分鐘就打電話來了。
許宵等震動持續了一會才接聽。
“媽?!?
“宵宵你回家了?怎么不早說一聲?你吃飯沒有?”
鄭克柔問道。
“嗯,還沒吃?!?
“那你自己弄點飯吃?還是點個外賣?我們在兒童公園,和爾爾的同學家一起野餐,有三戶家庭,要不然你一起來?你打車過來……”
“不用了,我懶得過來?!?
許宵靠在椅背上,盯著窗外的大樹。
“那媽媽來接你怎么樣?我們剛開始燒烤,反正離得不遠,你妹妹想你了。讓爾爾來跟你說幾句?”
說完不等許宵反應,電話那頭就傳來一個明媚幼稚的聲線。
“是哥哥嗎?”
“嗯,是我。”
“哥哥我在公園燒烤,還在放風箏,摸小豬,哥哥你也一起來好不好?”
聽著那無憂無慮的聲線,許宵放空的眼神微微透出柔情。
“我不來了,我有點累。你和媽媽好好玩吧。”
“這樣啊……”
電話又被移交給鄭克柔。
“你爸說他來接你。讓你一個人在家里孤孤單單的,我們也玩的不開心。一家人肯定要整整齊齊的……”
一家人嗎?
許宵心里有個清晰的聲音在發出質疑??伤蝗绦拇蛩猷嵖巳岬拿缐?。只能妥協答應。
許宵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約莫過了四十分鐘,他后爸發了消息說到樓下了。
許宵沒辦法,只好下樓上車。
“爸?!?
“回來了,學校忙不忙?”
車子重新發動,許宵調整了一下座位,和他后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本來他也不是特別擅長找話題的人,又或許都是男人,加上身份的隔閡,總有種淡淡地沒話硬聊的感覺。
即使雙方極力避免,也許在他后爸眼里,他就只是一個妻子帶來的還算乖巧懂事的小孩,叫一聲爸爸,他也只需要盡力而為??墒窃谠S宵的眼里,他總是不由自主地去猜測,面前這個開車的,溫和的,甚至有點小心翼翼的保持著距離的中年男人,為什么還是會讓他想到記憶里另一個殘暴的黑暗的影子。
他總是想到,這張面孔突然爆裂,歇斯底里地用冷酷的姿態停車,扯著他的胳膊讓他滾下去,讓他滾,讓他去死,被車撞死也好,被掐死也好,只要是讓他離開這個家庭就好。
讓他不在成為一個完整的圓上的殘缺一角。
許宵將他的惡意投射在那個后腦勺上,投射在他心靈的陰影所能觸及的地方,投射在周遭所有可能和他的創傷相似或者截然不同的環境里。
許獻爾的聲音,母親的關心,后爸的體貼。
全部都在一遍又一遍提醒他。
在他小時候所沒有體驗過的愛,他從來沒有得到的東西。
可現在他作為一個旁觀者。
像個可憐蟲。
“哥哥!”
一走到帳篷那,就看到許獻爾穿著藍色的蓬蓬裙,戴著一個大的夸張的蝴蝶結,邁著小短腿跑過來。
臉變成了花貓。
“哥哥給你吃?!?
她舉著一串年糕遞給許宵,醬汁流到了簽子的底部,接過來黏糊糊的,臟兮兮的。
“她說要親自烤給你吃?!?
鄭克柔在一旁慈愛地關注著兩個小孩。
“謝謝爾爾。好好吃?!?
許獻爾害羞地眨眨眼,又說道:“哥哥你還要吃什么,我給你弄?!?
“就哥哥有得吃?那我呢?”
他后爸在旁邊假裝吃醋。
“爸爸你是大人,要自己的事自己做?!?
許獻爾扭過頭哼了聲。
“那哥哥也是大人???”
鄭克柔問。
“哥哥是小孩子!和我一樣的。”
許獻爾拽著許宵的手遠離兩個大人。
那只小小的,柔軟的手,熱乎乎的,潮濕的,像一塊湯圓融化在他的掌心里,讓他內心的那個尖銳的怪獸暫時退居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