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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天妒英才紅顏薄命
吃了一星期的水果,終于把江和送的全家福果籃吃完了。
許宵平時不買水果,或許是小時候就沒有養成這個習慣,或許是鄭克柔買的都是水果攤上快爛掉的品相不好的淘汰品,以至于他記憶里的的每個蘋果,香蕉,都有種掩蓋不住的腐爛氣息。
拜他的家暴爹所賜,鄭克柔很難有多余的錢去給許宵買水果買玩具。
等鄭克柔有了錢后,許宵也長大了。
那些新鮮的水果,昂貴的玩具如同補償一般投向了許獻爾。
許獻爾的玩具堆滿了一整個房間,芭比娃娃手辦賽車樂高,多到堆不下的后果就是許獻爾展現出了孩童驚人的拆解能力,把娃娃的頭發剪掉,把樂高拼的亂七八糟,但是她擁有溫柔耐心的父母,不會受到一句苛責。
而每當這時,許宵就想,他不會像許獻爾這么暴殄天物。
他把被許獻爾撤掉尾巴漏出棉花的老鼠玩具從角落里撿起來。
鄭克柔看到了,寵溺地說了句:“扔了吧。”
就像她縱容許獻爾吃草莓只吃最甜的尖尖的那樣。
許宵沒有扔。
他拿回了房間,在夜里獨自把那只老鼠縫縫補補,又帶到了寢室。
他很小但已經有記憶的時候,也想擁有這么一個可以抱著睡覺的玩具。
他害怕黑夜變成巨大的怪物,害怕門外傳來的咆哮和碎玻璃聲。更害怕那一束光從門外鉆進來,將他從夢里扯到了時鐘凝固一片狼藉的客廳。
他恨不得變成一團空氣,也變成無人在意的灰塵,從窗戶的縫隙里,恐懼里,憤怒里,噪音污染里溜出去。
可他仍舊被禁錮在那里。
時至今日。
許宵都會做類似的噩夢。
連揪住肩膀的劇烈疼痛感都模擬得如此逼真,讓他喘息著,在黑暗中睜開眼。
喉嚨仿佛被一只手掐住。
他距離死亡那么近。那么近。
他一伸手就摸到了老鼠身上的粗糙針腳。
驚覺不是被拖在地板上,而是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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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尾巴被他不斷撫摸。像是在撫摸他的顫栗的潮濕靈魂。
他躺了一會,又下床,聲控燈被吵亮。龍貓張著嘴為他驅散黑暗。
祝惟寅的床鋪整齊而空蕩。
他喝了口水,準備爬回床上睡覺,可是走到一半,拐了個彎,爬上了室友的床,把室友的枕頭抱進了懷里,像運回一個柔軟又芬芳的大奶酪,安置到自己的床上。
祝惟寅的枕頭軟的懷疑會得頸椎病。
許宵把枕頭橫擺著,擋著欄桿,仿佛豎起了一道柔軟的墻,他側著身,把手搭在枕頭上,又把頭歪了過去,碰到枕頭的紋理,淡淡的洗發水味飄進了許宵的鼻子。
如同昂貴的水果散發出的芬芳。這種清新自然的氣味讓他想起祝惟寅的頭發。他只覺得心臟突突地跳了幾下。仿佛有霉菌從他的血管里鉆出來,沿著手臂到手背,指甲,鉆進祝惟寅的枕頭里。
許宵既升起一種陌生但讓他拒絕不了的依戀感。
他一邊汲取著那縷甜絲絲的氣味,一邊又想要把自己的倒霉病菌傳給祝惟寅。
心里頭有一個清晰的念頭在說著:是噩夢把他帶回了幼年時期,孩童的恐懼和不安占據了現在的他的身軀,他被擺布了,被操縱著尋找一個可靠溫暖的巢穴去藏身。
不是鄭克柔,不是自己的床。而是室友的枕頭。
他為自己的軟弱感到羞恥,可又同時升起泡泡似的不切實際的滿足感。
可惡的,香噴噴的室友的枕頭。
他嘀咕地閉上眼,再也沒有重新掉進噩夢里。
一大早,許宵就物歸原主,還檢查了上面有沒有自己的頭發絲。
除非做刑事偵查,否則沒有人知道他挪用室友枕頭這件事。
他懷著小竊喜去上廁所,同時打開斗地主,把系統免費贈送的歡樂豆輸光了后他擦擦屁股站起來沖水。
回頭看了眼馬桶。
自從幾年前在一個營銷號上看到“不正常的便便,是敲響健康的警鐘”的文章,許宵酒愛是不是觀察自己的大便,確認自己沒得不治之癥。
這一看嚇了他一大跳。
他居然便血了。
怪不得他今天感覺感覺肚子有點痛。
一瞬間腦子里想到了各種癌癥。胃癌腸癌血癌……各種他知道的不知道的疾病如痛一陣旋風將睡意和得意刮的干干凈凈,只剩下風卷殘云后的兩個悲哀的想法。
自己才20歲要是得癌癥也太慘了。
鄭克柔知道了會不會哭死。
還好鄭克柔還有個許獻爾,不會成為失獨母親。
他心臟惴惴地站在廁所里,又害怕,又恐慌,又同時告訴自己也許是個錯覺,也許只是一個小毛病。
他面色不虞地從廁所里出來,看到在樓梯口等自己一起去吃早飯的葉元珪。
葉元珪晨跑結束回來洗了個澡,朝許宵活力四射地打招呼。卻看到他臉色蒼白,雙眼發青。
“你咋了?”
“拉肚子。”
“我有腸炎寧,你要不要?”
“沒用的。”
許宵目光渙散地說道。
“你吃壞了?還是怎么?要不你先去醫務室看看?要我扶著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