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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川聽到這些傳言的時候,眸色微沉,只沉笑:“是,我確實配她不上?!?
一句話,轟動了整個團。
這句話,還是當著應鎮海的面說的。
所有人都看見,應師長的臉一下就紅了起來,原本看不上的女同志竟然成了全國模范高考狀元,大會也開不下去了,趕緊揮手散會。
文明遠正去家屬院的路上,想起應師長的臉色,想一遍就笑一遍:“景川,你當時看到應師長的那張老臉沒?整個紅的和豬肝一樣,哈哈哈笑死我了。”
程景川勾著唇,嗯了一聲。
想到江梨先前受的委屈,心中的惡氣總算出了。
兩人走近江家大院,發現大院已經圍滿了人,都是來和江梨道恭喜的。
程景川看著被圍在中間的女孩,沒有選擇去打擾,而是站在了一旁默默等待。
這一路走來。
他比所有人都明白,她就應該好好的享受這個高光時刻。
“小梨!”
這時,一道聲音從院外傳來,眾人看了過去。
孟衛國拿著公文包興高采烈的進來,揚了揚手里的文件,因為太多人,只能用力擠了進去,把傳真交江梨的手上。
語氣隱隱激動。
“快看看這個?!?
“是什么?” 江梨疑惑,帶著幾分茫然疑惑,低頭仔細展開那頁薄薄卻沉重的信紙。
一行行端正的字體映入眼簾,越往下看,眼眶越熱,直到看清末尾落款,她鼻尖猛地一酸,滾燙的淚水瞬間砸在紙頁上,聲音哽咽發顫:
“江……江家平反了?!?
江家終于平反了。
這一天,江家到底等到了。
江爺爺的一身清風傲骨,他拳拳的愛國之心,直到多年后的今日,那些曾潑在他身上、潑在整個江家的污名與臟水,終被一點點滌蕩洗凈。
沉冤得以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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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分后,江梨和鐘蓉蓉聊了下。
鐘蓉蓉的分數雖稍低于江梨,但此前都篤定填報了北城醫學院,以她們的成績,錄取基本板上釘釘。
距離去北城的日子越來越近。
江梨開始焦頭爛額,除了要收拾行李,她還打算帶江嘉運和小滿一起北上。
顧湘華更是老早就打電話過來,她比江梨還操心兩個孩子的前程。首都的教育,不論怎么說都是最好的,甚至連學校,顧湘華都已經全部打好招呼。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江梨沒有想到,江嘉運竟然不肯跟她去。
江嘉運眼神透著認真,在學業上,他是仔細考慮過的,一再向江梨保證:“姐,我真的認真考慮過了,老師也在白沙島,我喜歡核潛艇科研這個方向,我想一直跟在老師身邊學習?!?
現在白沙島的科研所已經建立起來,它匯聚了全國最好的科研教授,其他地方是內陸,最好的科研團隊都在海邊。
實力上,確實沒辦法比。
江梨想了想,最終還是同意了。
想起一件事,她猶豫了下,還是說:“江曉曉的事我知道了?!?
一句話。
全場安靜。
江嘉運面色僵硬,以為江梨覺得他太狠,正準備解釋,結果抬頭就對上江梨肯定的微笑。
“做的很棒?!苯媸呛芫靡院?,發現曹奇不在醫院,才順藤摸瓜知道江曉曉的事,“我不在你身邊,你要記住一直這樣,不要給任何想要傷害你的人靠近的機會。你答應,我才讓你繼續留在白沙島。”
江嘉運松了一口氣,重重點頭:“姐,你就放心吧,我保證沒有人能夠傷害我。”
至于江小滿。
姜秋萍也來和江梨商量了。
她還有三年就退休,想等江小滿在白沙島讀完幼稚園再一起帶到北城去讀小學。
江梨征詢過江小滿的意見,江小滿覺得白沙島有哥哥,還有好多人都對她很好。
江小滿眼眶包著淚,對著手指糾結:“小滿舍不得姐姐,可是也舍不得白沙島的秋萍媽媽、馮爸爸,還有鐘伯伯,念春嬸……”
江梨嘆氣,摸了摸小滿的腦袋:“那小滿就不去北城,以后跟著秋萍媽媽一起來好不好?”
江小滿哇的一聲哭了,扯著江梨的衣服:“舍不得姐姐,姐姐能不能不去北城念書。”
江梨趕緊哄:“小滿乖,姐姐只是去念書的,每個暑假和寒假都會回白沙島。”
得知姐姐還會回白沙島,江小滿漸漸收了哭聲,不敢相信:“真的?”
“嗯!”江梨點頭,伸出手和江小滿拉了鉤鉤,“小滿只是有幾個月的時間看不到姐姐,等姐姐念完書暑假又回來啦?!?
江小滿這才停止了哭泣。
安排好一切,距離報名的時間也近了。
衛生院三個人考上了大學,其中江梨和鐘蓉蓉都在北城醫學院。
只有徐子期一個人要去廣城讀醫科大學,因為廣城離白沙島近,他放心不下家里。
臨去北城的前一個星期。軍區發來消息,首都開表彰大會,表彰在災區中表現突出的個人,江梨和鐘蓉蓉都榜上有名。
這臨來的一個好消息,把兩人都震懵了。
只能趕緊收拾東西,匆匆忙忙買了火車票。
火車上。
鐘榆踩著椅子,幫著女兒把行李塞上頂上的格子,下來后笑著說:“這樣一來,你們就早點先去開表彰大會,然后就去醫學院報名,也不耽誤事。”
江梨給坐墊擦干凈,笑著說:“是,我們參加完表彰大會,就直接去學校?!?
鐘蓉蓉舍不得母親,摟著林念春哭紅了鼻子。
林念春心疼壞了,仔細用手帕給鐘蓉蓉擦眼淚,細細叮囑:“你啊,到了北城就記得聯系外公,你外公最疼我,他也最疼你,平時放假沒事就帶著小梨一起去外公家,你外公外婆會給你們準備好吃的知道嗎?”
鐘蓉蓉吸了吸鼻,哽咽:“知道了?!?
“好了。”鐘榆望著女兒,也忍不住紅了眼眶,他趕緊看向窗外,摸了摸光頭,等心情平復,回過頭來又是一張笑臉,“你們娘倆可別哭了,蓉蓉是去追求更高的人生理想,是好事,我們應該笑?!?
“對,是應該笑?!闭f著,林念春趕緊松開女兒,擦了擦眼淚水,又從隨身挎著的包里拿出一大布袋雞蛋,放到江梨面前的桌上,“小梨,這些是茶葉蛋,放幾天也不會壞,路上肚子餓了就吃?!?
江梨隔著布袋摸著還有余溫的雞蛋,紅了眼眶:“好?!?
一旁的章鴻福也拿出一大袋膏藥,遞過去,連同一起的還有提前準備的一些糕點面餅,“現在出發唯一不好的就是搶不到臥鋪?!?
“這火車坐久了全身難受,你們幾個人分著貼一貼。還有這風油精,悶得慌的時候就往鼻下擦一擦?!?
江梨也照樣收下,淚水已經快忍不住,“謝謝章伯伯?!?
“客氣。”章鴻福也紅了眼眶,好不容易平復情緒,笑了笑,目露溫和,望著江梨如同望自家疼愛的小輩。
“老朽在此等你歸來,老朽太老了,可老朽還是想學?!?
這話,一下就戳痛了江梨的心窩窩。
送完東西,隨著發車時間的接近,三個人都下了車。
江梨望著窗外章鴻福佝僂的背影,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從來沒有見過比章鴻福更好學的醫生,真正的活到老學到老,如果不是年齡限制了他,還能有更廣闊的天地。
章鴻福轉身,沖她擺了擺手。
江梨偷偷擦掉淚水,努力沖下邊笑了笑。
鐘蓉蓉在旁用紙巾擤鼻涕,紅腫著鼻頭:“小梨姐,程團真沒時間來送你嗎?”
江梨微嘆:“沒時間,他說團里很忙?!?
下一秒,火車的光影暗了下來。
男人拎著行李袋緩步穿過擁擠車廂,肩章利落,衣料挺括,硬朗的輪廓在周遭樸素衣著里格外惹眼,一路悄然攫住周遭不少目光。
程景川安置好行李,側身落座,穩穩坐到江梨身側。雪白的軍服襯得他眉眼深邃冷冽,下頜線條利落分明,一身莊重筆挺的制式禮服,褪去了平日守島的粗糲,矜貴英氣,耀眼得讓人挪不開眼。
江梨看著旁邊的男人,怔住:“不是沒時間來送我嗎?”
后邊的聶韻語同樣一身雪白的軍服,底下是藍色的裙子,她把行李往頂上一推,大大咧咧的坐鐘蓉蓉旁邊,沖江梨一笑:“我們可不是來送你,是也要去開表彰大會。有問題找你們家男人,是他讓我瞞你的?!?
江梨這才反應過來。
對啊,她和鐘蓉蓉作為衛生院的人都要去表彰大會。
軍區的人怎么可能不用去。
程景川抓住她放在身側的手,沉笑:“文政委告訴我,這種方式叫做驚喜?!?
他捏了捏江梨的手心。
聲音低沉。
“驚喜嗎?”
江梨心中默默把文明遠痛扁了一頓,當時以為程景川真不能來送的時候,還真的難過了一陣。
抬眸,對上男人含著笑意的眼眸。
她笑了笑:“驚喜,但是下次不準有了?!?
火車緩緩發動,隨著速度的加快,窗外的風景一幕幕快速略過。
江梨靠著程景川的肩膀,慢慢看著。
伴隨著哐當哐當的鐵軌聲,這輛滿載著北上學子的新生希望,一路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