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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情委委屈屈,嘴巴一扁,極有禮貌地金臺夕說:“今天謝謝姐姐款待,這是我的家人,我回家了!”
金臺夕中國好鄰居的形象一下子立住了。
葉沉香恢復了優雅,對她微微頷首,道了聲謝,然后從周牧野手中搶過寶貝兒子,推搡著他下了樓。
一邊走一邊耳提面命,他身份貴重,身價千億,所有人對他都有所企圖,千萬不能隨便和陌生人說話。
隨著單元門一聲響,樓里恢復了安靜,安靜到能隔著過道聽見對面人呼吸聲。
周牧野輕咳一聲:“她是葉沉香。”
金臺夕握住門把:“我家沒斷網。”
“我和她關系不好,所以……”
周牧野的話沒說完,就被震耳欲聾的關門聲打斷。
這才是業主該有的氣勢,和陌生人該有的態度。
金臺夕沒有理會周牧野的晚飯邀約,轉頭請了程雨霽吃飯。
“抱歉程主編,中午掀桌的時候沒來得及事先提醒你,害你白瞎了一件禮服。”
程雨霽氣到拍桌:“你這人怎么這樣?要是早告訴我一聲,我就能和你一起掀了!”
金臺夕也覺得沒發揮好:“臨時起意,考慮不周。后來怎么樣了?”
程雨霽噗嗤笑了:“能怎么樣,亂作一團唄。碗盤還沒收拾干凈,就去追你騎跑的寶馬,麥濃氣到胡言亂語,被她未婚夫關到了屋里。說起來馬烈也挺慘的,本來想借此機會多結交京城二代,結果先是被人暴打,又出了這么大的丑,最后還得笑臉相迎求大家別散播家丑。”
金臺夕有些記憶錯亂:“我打他了嗎?”
程雨霽心有余悸:“你是沒打他,可周牧野打了呀。那場面太嚇人了,我還以為會鬧出人命呢。”
金臺夕卻是一頭霧水:“你說反了吧,不是他把周牧野給打了嗎?我去的時候,他臉上還掛著血呢,跟演武俠片似的。”
“馬烈先動手的,但只打了周牧野一拳,就被揍趴下了,站起來的時候連北都找不著。”
金臺夕覺得這不合邏輯:“你們就眼睜睜看著馬烈挨揍?還有馬家的保鏢,難道都是吃干飯的?”
“我也覺得奇怪,宴會開始前麥濃就跟大家吹了風,要讓周牧野好看。本來馬烈對周牧野很不客氣,可不知道周牧野跟他說了什么,他就一下子轉了態度,對周牧野恭恭敬敬,把他請上主位不說,還又是敬酒又是吹捧,大家都傻眼了。”
“我明明看見周牧野給馬烈敬酒,姿態低得很。”
“真是奇怪,人家從頭到尾就客氣了那么一句,正好被你給聽見了。我覺得他上輩子肯定欠了你,他光風霽月你看不見,意氣風發你也看不見,偏得跌落塵埃里了,才被你發現,看見的都是落魄的樣子。”
金臺夕端起玻璃杯,咕嘟咕嘟喝了幾口冰水:“上輩子不提,他這輩子就欠我!”
程雨霽關心道:“你要不要再加點冰,這水怎么越喝臉越紅呢?”
金臺夕真的夾了一塊冰塞進嘴里:“大喜的日子,說點有意思的。”
“還真有一個,麥濃嫌丟人,把班級群解散了。可是副班長轉頭就建了一個沒有麥濃的新群,大家正在里面討論你的英雄事跡呢。”
程雨霽把手機遞過來,群名后面的括號里的數字是19。
應到二十二人,實到十九人,少了麥濃、金臺夕,和周牧野。
聊天記錄有上千條,還在不斷增加。
【周牧野真是越混越差了,怎么會和金臺夕搞在一起呢?】
【豪門棄子配拆遷戶,不是挺般配的嗎?】
【周牧野才不傻呢,沒有面子,但是有里子呀。聽說麥濃家公司租的就是金臺夕家的寫字樓。】
【話說起來,你們記不記得高三寄語墻那件事?】
【當然記得!是我最先發現的,那張照片就是我拍的!】
【班級群解散了,照片都找不到了,快發上來看看!】
群聊里插進一張陳年舊照。
寄語墻上寫滿了表白的話語,字跡重疊在一起,有娟秀的小楷,也有奔放的狂草,有古韻詩句,也有舶來外文。
墻的最高處,有一塊被竹葉掩蓋的地方,少了日曬雨淋,顯得格外嶄新。
一根手指把竹葉撥開,露出“金臺夕”三個字。
那個金字的一撇,有一個明顯的頓筆,生硬的轉折,然后恣意揮灑。
金臺夕又拿了一塊冰,這次是直接用手拿的。
周牧野的筆跡,化成灰她也能認出來。
“程主編,你說,周牧野不會喜歡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