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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不透他的意圖,害她一夜之間痛失千軍,卻把自己留在身邊,不打不殺,連活計也很少讓她做,像溫水煮青蛙,還不如來一刀痛快。
她問他為何不殺自己,他手也每抬:“我為何殺你?”
“你不殺我,我終會殺你。”
前朝世子一哂:“你那日留我自己自生自滅,不就是不忍心殺我嗎?可我沒死,你終究要自己動手。”
金將軍一愣。她告訴自己,那日所為是給他一個生的機會,可歸根結底,卻是給自己一個兵不血刃的機會。
在他通敵之前,自己非殺他不可的理由只有一個假設——如果她不殺他,他終有一日會殺自己。
可事到如今,他們之間隔著無數枉死將士的命,他罪該萬死。
她垂眸斂目,像一個乖順的侍女,可話里字字帶血:“我刀下冤魂何止千萬,多你一個不多。”
她一面與世子周旋,一面歷盡萬險,終于找到一個潛入俘虜營的機會,與昔日副將里應外合,議定了明日出逃的計劃,可要如何引開敵軍首領,卻成了難題。
輾轉一夜,金將軍借來胡女的漂亮衣衫,走向王上的營帳。
前朝世子攔住她的去路:“憑你的姿色,也想用美人計?”
金夕昂首:“一個姿色平平的女人誘惑不了他,但一個斬殺了他千萬部下的女人,他拒絕不了。”
“你寧可獻身,都不愿意求我嗎?”
金夕攥拳:“將死之人,能有什么用處?”
若她肯低頭求人,哪會是今日的結局?
那日大敗,泄露軍機是一方面,更要命的是,原本應與先鋒會合的主力軍杳無音信。
臨陣脫逃,延誤軍機,無論哪一項都是殺頭的大罪,除非將領早就請示了上意。
臨行前,陛下為大軍送別,酒杯相碰之時,他說了一句話:“后位一直虛懸,待你凱旋,便卸下軍甲,做我的皇后,可好?”
金夕摔了杯:“管他皇后還是宮女,我絕不入后宮。”
所以此行,她注定無法凱旋。
世子抬起她的下巴:“對待將死之人,應該榨干他的最后一分價值。你不肯利用我,就是不舍得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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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姐!”
周城的叫聲讓她回神,才發現日光已經偏西。
周城十分不滿:“我叫了你好幾聲了,你在寫什么,這么入神?”
金臺夕合上筆記本:“你怎么還沒走?”
周城把手柄塞進她懷里:“這一關我過不了,你幫我。”
金臺夕伸了個懶腰,來到沙發前仔細一看,竟然還是第一關的第一個小boss。果然,菜是周家祖傳。
她冷笑兩聲,兩分鐘解決了戰斗。
周城大吃一驚,露出崇拜的目光:“你好厲害,比我哥就差一點兒!”
金臺夕深覺受到侮辱:“你趕緊去看看你哥回來沒有,別在我這兒賴著了。”
“我不!我要再玩一關。”
金臺夕毫不留情地拔掉電源,把他提溜起來:“天都要黑了,你該下課了。”
周城倒吸一口冷氣:“現在幾點了?”
金臺夕指了指墻上的掛鐘,時針不多不少,指向五點。
“完了完了完了!”周城一把抓起書包往外沖:“都怪你,干嘛讓我打游戲!”
金臺夕被倒打一耙,氣得鼻子冒煙,氣人這件事看來也遺傳。
周城跑到門口,慌慌張張穿上鞋,然后開了門。
下一秒,他又把門猛地關上。
“干嘛?”金臺夕沒好氣:“這位少爺連門也不會開?”
周城目光怔怔,仿佛被嚇壞了:“我哥在外面……”
“那正好,你趕緊投入你哥的懷抱,再也別來訛我了。”金臺夕走過去拉開門,周城的后半句話才說出口:“我媽也在外面。”
金臺夕看著樓道里相對而立的一男一女,有種被晃瞎眼的感覺。
只有電視里才能見到的葉沉香此刻正站在她家門口,魚尾裙勾勒出背影的極致線條,細腰不堪一握,大波浪精致到每個發卷,熠熠星光點亮了昏暗的樓道。
周牧野和她相對而立,氣勢和五官竟然一點不輸。若非葉沉香眼角出賣年齡的一絲歲月痕跡,她甚至要把他們看做一對璧人。
葉沉香聽見背后的動靜,警惕地戴上了墨鏡,然后回過身,發現了呆若木雞的金臺夕,還有她身后探頭探腦的周城。
她凌厲的目光從烏漆嘛黑的墨鏡后面掃射到她臉上:“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