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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也是名門之?后,他?爹啊在?京里做過部?堂,只不過人已經過身了?,靠著他?爹同?仁的舉薦在?別處當了?知縣,若不然和我?一樣舉人出身,三十幾歲就?成了?常州府的通判了?。”馮鯉可是熬了?數年的,在?國子監拼命考試,又去大理寺學差事,揚州府推官三年,如今才到通判這個位置。
江氏道:“怪道我?看他?家女?眷都穿著白狐裘,那?可難得的很。”
馮鯉笑道:“我?就?盼著同?僚間能夠好好相處,不要針鋒相對才好。”
盈娘回去之?后,嗓子有些發干,她怕自己?感?染風寒,立馬讓廚下熬紫蘇粥來,又送往她爹娘弟弟各處。
花媽媽拿到那?粥,卻自顧先吃了?,伺候的彩婷看到了?就?道:“我?說媽媽,這是小姐特地讓素馨姐姐送來的,肯定是留給哥兒的,你倒好,就?這般吃了?。”
“天爺啊,我?也沒多吃啊,不過是吃了?幾口。我?奶哥兒都是用我?的血肉奶的,受了?多少苦,吃口粥都不成了?。”花媽媽如今在?馮家過的很滋潤,錢不少拿,事兒又少。
彩婷卻嘀咕:“哥兒也兩歲了?,太太讓你戒奶,你總敷衍。”
原本送的一缽紫蘇粥,她直接在?那?缽里吃,醬菜把粥染的發黃,誰還愿意吃她剩下的。
盈娘那?邊喝了?紫蘇粥后,昏昏欲睡起?來,到了?次日一早放到正房用飯。見隔壁一個丫頭一個小廝過來,“我?們太太讓送了?絨花來,說是給太太小姐戴。”
除了?戴的,還有兩盒木樨花餅,木樨花餅她們在?沐王府吃過,這可是貢品。
江氏讓人賞了?一方汗巾子給那?丫頭,又給了?二?十個大錢給那?小廝道:“替我?上覆你們太太,就?說多謝了?。”
他?們下去之?后,盈娘道:“她們家怎么會做木樨花餅的,這可并非常人能用的?”
馮鯉昨兒籠統說了?一下,今兒倒是說的真切:“隔壁尚通判是先工部?侍郎的嗣子,因原配一直無所出,從族中過繼了?兒子來,結果生了?他?之?后,尚老太太連生二?子,這人有了?自己?的兒子哪里待見他?。到了?說親的年紀,尚侍郎又過世了?,尚老夫人并不愿意管這個嗣子,也不愿意看著他?出頭,但怕人家說閑話,說她苛待嗣子沒良心,是以,找了?位商戶女?。”
“商戶女??有錢倒也不錯了?,總得過日子嘛。”江氏道。
馮鯉笑道:“是啊,這位尚太太家里管著皇店,她家拜了?浙江鎮守太監做干爹,所以會做這些也不奇怪。”
盈娘笑道:“怪不得的,我?就?說這還是在?南京吃過的。”
江氏看向女?兒道:“說起?吃食,我?們出閣前家里都要學做幾道菜,但你格外?怕油煙的,要不要學一學?”
“到時候再說吧。”盈娘嘿嘿直笑,前世進宮,妃嬪們爭寵花樣頻出,住她后面宮院的宮妃人家會用針在?食物上雕刻,做的栩栩如生,她自嘆弗如,她如今重生了?,不討好人,這種感?覺才是最好的。
誰知馮鯉也不勉強:“不學就?不學吧,也不是什?么難學的,你若真到了?那?個地步,什?么都會了?。連我?吃不上飯了?,都一下就?學會了?。”
幾人笑了?一通,馮鯉先去上衙,楚哥兒去讀書,江氏則對盈娘道:“揚哥兒先送到你那?里,我?讓人把花媽媽喊過來。”
如今到了?年底,契約也滿了?,江氏也是常常留心花媽媽的行為,暗處捏了?她幾個把柄,即便是官宦人家辭退下人也必須要師出有名。
盈娘便先抱著揚哥兒到自己?房里,讓小檀陪著玩兒,小檀如今已然從粗使升了?二?等。素馨的親事定下了?,配給來興,但沒這么快成婚,要等明年中秋后才成婚,到時候他?們夫妻會一起?陪嫁過去,替她料理一些事情。
這個時候她才知曉原來出嫁其?實不是女?方嫁過去就?好,女?方要有話語權,就?必須錢財上獨立,至少不需要錢財不趁手,什?么都需要靠男人。
“小姐,方才方虎家的去上房了?,說是幫您從南京帶回來的幾方汗巾子,讓奴婢拿過來。”素桃道。
素馨還道:“她忙什?么,以前都是她親自送來的,如今還不過來?”
素桃看了?盈娘一眼,見盈娘沒做聲,就?笑道:“太太還要她回話呢。”
方虎這次去南京做兩件事情,一件事情是給鄭家送年禮,另一件事便是沐王成婚的賀禮,沐王最終娶的是咸安伯的女?兒,咸安伯還兼中軍都督府大都督。
想?起?來,前年她們這群人都去沐王府那?里,簡直跟鬧劇一樣,沐王是誰都沒看中?到底異姓王跟藩王不同?,藩王反而都娶平民女?子,異姓王沒這些限制,都娶勛貴之?女?。
再說花媽媽聽說江氏讓她走,立馬哀求道:“太太,我?一個女?子,又能去哪里啊?”
方虎家的道:“以前大家就?簽了?契約的,原本就?是這個時候你也該離開了?,太太想?著冬日先等新襖做好,也不好讓你光著身子離開。”
花媽媽想?這怎么行,眼看馮家是越來越好,這家的老爺在?揚州、常州南直隸這樣富庶的地方做官,日子是越過越好,她怎么能走?
“太太,如今哥兒還吃著我?的奶呢,總得讓我?抱著他?慢慢戒奶才好。”
江氏氣道:“就?為了?這個,我?才讓你走,我?說他?兩歲多了?,要戒奶了?,你面上答應的好聽還說涂了?生姜,夜里卻偷偷去喂。這就?罷了?,你和尤廚子有了?首尾的事情還要我?說么?更別提,你手腳不干凈,我?沒有拿板子出來,好聚好散,已然很好了?,若你再鬧,就?交由?官府去。”
花媽媽嚇的手腳發涼,不敢再有二?話。
當夜,馮鯉讓來興送她到揚州家里,讓她家人畫押了?,方才離開。
等花媽媽離開,馮鯉買了?兩個丫頭進來,一個專門照顧揚哥兒的,還有一個專會造些湯水細點,給了?盈娘。
揚哥兒起?初要花媽媽,但過了?三五日拋諸于腦后了?,至于隔壁尚通判家中,歸置好了?后,辦了?喬遷宴,盈娘隨江氏一道過去。
尚大太太和江氏年紀相仿,長女?也和盈娘差不多大,但尚大太太孩子挨的密,長女?十五,次女?十三,三女?十二?,又有個小女?兒是庶室所出。
看著尚大太太身邊一圈人,江氏和盈娘顯得有些勢單力薄,但雙方是鄰居,又是同?僚,江氏和尚大太太已然親熱的以姊妹相稱了?。
殊不知尚大太太也把馮家打聽的清楚了?,馮通判舉貢出身,膝下兩子一女?,湖廣漢陽府人,因與定國公府聯宗,官運亨通,先在?揚州任官,后又在?常州任官,難得的循吏,常州府才來了?一年,漕糧儲存催收甚至是羈押盜賊非常出色。
最重要的是她們的女?兒都要嫁到南京去了?,彼此若是成了?手帕交,將來也是能互相走動的。
尚家二?姑娘容貌生的最美,杏眼桃腮,嬌艷欲滴,走起?路來有些搖曳生姿,指甲上的紅蔻丹引人注目,她見著盈娘道:“我?們平日在?家里,坐井觀天的,只以為我?們幾個姊妹就?是美的了?,沒想?到真是天外?有天。”
盈娘笑著搖頭:“快別這般說,我?看你們尚家才是人人美人,方才我?沒留心,以為進了?閬苑仙葩一般。”
“你這人忒謙虛了?。”尚二?姑娘虛點了?點她。
盈娘莞爾,又見尚大姑娘過來,看到盈娘的香囊,忙道:“這是綠萼梅嗎?不似尋常繡法,這般平整,亮滑。”
“是我?自個兒繡的,原本想?繡紅梅,可因為我?畫了?好些紅梅,就?想?換個顏色。”盈娘笑道。
尚大姑娘指著尚二?姑娘道:“還真是巧了?,我?二?妹也是擅長畫畫。”
盈娘看著尚二?姑娘道:“這倒是極好,日后大家可以在?一處切磋。”
尚二?姑娘施施然一笑,倒是獨自往那?半開的花窗下去下棋,盈娘見尚家人已經見怪不怪了?,也沒有什?么異議。
倒是尚四娘年紀小,悄悄溜到她二?姐那?里道:“二?姐,今兒有客來,你怎地一個人坐在?這里?”
“我?看著沒趣兒,就?自己?找些樂子,你不必管我?。”尚二?姑娘笑道。
尚四姑娘卻是人小鬼大道:“二?姐姐,你怎么不去和馮姑娘說話?偏偏一個人待在?這里?”
她想?自古文人相輕,美人亦是如此,二?姐自詡貌美,但今日見這位馮姑娘,亦是美若天仙,才情極好,甚至連二?姐最拿手的女?紅在?馮姑娘面前也算不得什?么。
況且娘素來覺得二?姐生的太的太好了?,有些冶艷輕浮之?感?,這位馮姑娘清麗脫俗,端莊大方,一看就?是長輩眼中喜歡的兒媳婦。
尚二?姑娘卻幽幽的道:“今兒是為大姐準備的,我?可不敢湊這個熱鬧。”
她知道自己?相貌生的好些,也愛打扮,可并沒有那?般下作,分明是大姐的未婚夫來下插定時,看到她這個未來妻妹,眼睛發直,酥了?半邊,娘卻怪她不自重,輕易不許她到前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