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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凡人對修士的認知在不知不覺中產(chǎn)生偏移,就如同在各大宗門中逐漸流行開來的白衣。
起初也不是沒有修士抗議過,說那么多修士都穿白的,走到哪里像披麻戴孝,活像搬了個移動靈堂,但這些聲浪也很快消失了。
——因為幻劇里的主角們穿白衣,于是“白衣”與“仙尊”甚至“仙人”漸漸關(guān)聯(lián)緊密起來,到最后,穿白衣的修士竟然更容易得到機緣,在外歷練也更受優(yōu)待。
各宗的長老們對此表示默許,甚至自己也悄悄換上白衣。
之后是更沉著冷靜的修士更容易得到機緣,有道侶的修士更容易得到機緣,能大張旗鼓地追求道侶的修士更容易得到機緣……幻劇中的“主角相”持續(xù)映照進現(xiàn)實,只是在蒼生樓出手之前,寰垠的幻劇界一向百花齊放,因此從未有人注意過它們的影響。
于是這場無人發(fā)現(xiàn)的偏移就這么繼續(xù)了下去,就像是持之以恒地向清水中加入墨水,起初不覺,直到某一刻,清水驟然渾濁變灰,顯出明顯的墨色。
——寰垠界飛升大道斷絕。
所有人都知道天道出了問題,但沒有修士能夠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畢竟寰垠界沒有什么實體的天梯天門,更是還有飛升小道可走,沒到破釜沉舟的時候。
于是對天道的探究一直頗為緩慢,屬于被放在一旁可有可無的課題。
就這樣,抓人眼球的恨海情天翻滾,天道的標(biāo)準(zhǔn)無聲無息地偏移,直至今日,達到一個幾乎被污染的程度。
何洛書也直至此刻才想明白究竟為什么是自己,一個界外之人被天道親自要來,賦予了這“拯救世界”的命運。
一部分是因為他身負卦骨;另一方面,正是由于他前世是界外之人,可以超脫地看待此界,又由于此身在寰垠出生,受天地滋養(yǎng),融入此界。
所以他成了唯一一名有條件宣判寰垠天道之人。
是的,宣判。這新的能力近乎因果律,能直接從根源上改變事物的現(xiàn)狀。
天道的污染和偏移本來已無藥可救,想要撥亂反正,就得又花上好幾代人的時間——且不一定成功。但有了何洛書在,就有機會將天道調(diào)整回正軌。
也許不一定是正軌,但何洛書覺得如今千篇一律的深淺白衣其實更像仙偶的服化道,也許各有特色、不拘一格的修真門派服飾才更像真的修真界。
誰知道呢。
他眨眨眼,看向明月流。
明月流很順暢地接收到何洛書的求助,也眨眨眼,示意他說話。
何洛書看看各自陷入深思,表情也各異的修士們,伸手指了指那大鼓。
明月流會意。
不就是再敲響鼓,嚇一嚇這群修士嗎?
這事他可樂意干了。
一抹銀光在他指尖凝聚,緊接著如雷電劈落、又如靈蛇探頭,直直沖向鼓面。
緊接著。
“咚——!”
一聲巨響,簡直如同春雷炸響,也好像高峰雪崩。響亮的聲音嚇得在場所有修士紛紛跳起,像一群受驚的貓。白朱英和白朱明姐弟更是直接抱作一團,飄飛而起的毛領(lǐng)像是炸開的毛毛。
明月流袖著手,滿意觀察著這一切。
大貓使壞,大貓滿意,大貓點頭。
何洛書使勁掐自己大腿才憋下笑意,想到即將面對的事情,他的心頭又泛上一絲憂愁:“諸位道友,這些事在哪里都可以講,喚諸位千里迢迢來到白帝城,是還有另一件事情。”
“先前已經(jīng)提過,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主使是蒼生樓,雖然他們的老巢已經(jīng)被我們破壞,但他們并不是匆忙之下潰逃的,在我和師父趕到那里時,大部分核心成員已經(jīng)撤離,只留下一人挑釁。”
“從他的挑釁中,我們得知蒼生樓垂死掙扎,退走極北,謀劃著最后一個大陰謀。今日邀諸位前來,就是為了齊心協(xié)力,共同剿滅蒼生樓的陰謀!”
“那……具體在哪里呢?”修士之中有人問。
何洛書朝著白朱英、白朱明姐弟一拱手:“敢問兩位城主,白帝城再往北去,最高的山峰是哪座?”
“……依木酢洱峰。”白朱英遲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