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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朱英則嘆口氣:“也還請你們稍微注意下音量,白帝城周圍都是茫茫雪山,動靜太大容易引起雪崩。好歹白帝城也有你們一份,把自家產業埋了還要挖出來。”
何洛書點點頭,清清嗓子:“我今天要講的事正與雪山有關,有勞各位道友來此。”
“我是何洛書。各位道友中有一部分是我的朋友,另一部分是我師父的友人,還有一些是路見不平的俠義人士。無論如何,都感謝各位的到來。”何洛書抬起手抱拳,向四周都行了個禮。
雖然語調和表情都很從容,但其實他的后背已經悄悄被汗水浸透了。
也許他的聲音也有點抖,但管他呢,隨便吧,只要丟人的不明顯就行,無聊的小失誤他們自己會忘掉的!
“不知各位可聽過‘蒼生樓’?事實上,從數年前,我的師門衡一山院就在對其進行追查……”何洛書簡要地介紹了一下關于寄靈和寄靈的由來,還加上了些春秋筆法,以免顯得自己過分攬功,導致整件事聽起來不靠譜,“事實上,諸位道友也可以回憶一下,是否在師門里或者歷練途中見過這么一些人,他們莫名其妙就能得到許多人的喜愛,而這種喜愛是盲目的、瘋狂的,甚至悖逆本性的。”
人群中傳出幾聲低低的抽氣聲,甚至有人發出了如釋重負的聲音。
有人頗為擔憂地問:“那……我們該怎么分辨呢?”
“蒼生樓制造這些法器的總址已經被破壞,交由識骨宗進行后續的檢驗。”何洛書將明月流之前整理好的相關影像資料拿了出來,從芥子里翻出個孔空師兄給的小法器,將那一幅幅瘆人的畫面投影在空中,“但可惜的是,我們到達時,蒼生樓已經人去樓空。”
人群里的聲音更加嘈雜了。有震驚于那么多修士遇害的,有意外發現自己熟人的,還有更多的在討論蒼生樓到底想干什么。
最后站出來的是尉遲燕,許久未見,她依舊是熟悉的烏發紅唇,氣勢盛而冷,一雙眼睛是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銳利。她問話的語氣柔和,問題卻直指關鍵:“你說的話我們都相信,確實非常有說服力。但這群瘋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們又想干什么?”
“尉遲前輩,”何洛書行了一禮,“您應當有發覺,這世間所流傳的幻劇類目不對。”
他栗色的眼睛和尉遲燕深黑的眼睛撞上,后者眼中浮出微微的笑意,像是在贊賞。
這個話題他們曾經交流過,隔著邢常的促促織。尉遲燕自然是知道答案的,但她拋出這個問題,就是故意想讓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何洛書自然配合,他又講了一遍那些關于世間愛情幻劇占據全部并不合理的事實,尉遲燕也很配合的表示總是會被引回情情愛愛上,兩人一番拋接球下來,你唱我和,幾乎說服了大部分的人。
這位好心的姨姨回到人群里,臨走前沖何洛書露出一個充滿鼓勵意味的笑。
“那么,他們是怎么做到的呢?”玄時井從人群中款步上前,“還請何道友為我等解惑。”
他在寰垠界的知名度相當高,引發了一陣小小的騷動,不少修士強行按捺下自己想找玄機子算一卦的沖動。
何洛書看著他被染紅的抱樸珠,歪了歪頭:“玄機子謬贊了,涉及天機,玄機觀哪里有不清楚的道理?”
“只是模糊有所感,”玄時井低下頭,堅持道,“還請閣下解惑。”
何洛書似乎有一瞬間看見玄時井微微笑了笑,又很快恢復了面無表情。
他忽然明白了。
玄時井和尉遲燕干的是一樣的事,也是來替何洛書搭臺子,兩人一起唱戲的。
明月流似乎也看出了關竅,在他背后發出聲輕輕的笑。
何洛書一下子放松下來,他的指尖在手臂上敲敲:“各位道友,天道為何?”
“天道為(wei4)何。”玄時井忍不住接了句,他對自己這無意間窺破的天機頗為滿意,總忍不住拿出來炫耀下,“嗯咳咳,你繼續。”
突然被甩了個聽不懂的諧音梗的何洛書莫名其妙,眨眨眼,等待眾人的回答。
然而這問題有點像前世老師突然在講臺上提問,“物理規律”到底是什么?
習以為常,默認存在,但講不清楚。
何洛書第一次體會到了老師提問無人回答的尷尬,于是他只能倒反天罡,看向明月流,期待自己的師父給出回答。
明月流不愧是曾經化神境界,距離飛升只有一步之遙,他給出的回答非常理想也非常玄之又玄:“天道非善非惡,無喜無憎,然而行之有標。”
“是的師父說得很棒!”何洛書帶頭鼓掌,“我們都知道天道有一套自己的行事標準,但我們不會因為天道根據標準行事而認為它偏頗。但是這行事標準究竟是怎么來的?”
他用鼓勵的目光看向周圍,修士們仰頭的仰頭,低頭的低頭,紛紛避開和他的眼神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