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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玄機觀的弟子們正陷入一場苦戰。
他們的掌門和長老都出門開會去了,只留下了當代玄機子坐鎮,管理門中一應年輕弟子。
這對他們來說是很常見的事,因為卦修不能打,但很有用,一得罪就是上天入地挖你祖宗和后代十八輩,所以一般沒人會進犯山門——頂多擄一兩個弟子去給他們算命,但很快就會因為學藝不精被打一頓放回來,這還能促進年輕弟子發憤圖強,多劃算啊!
再加上北部八州最近正值雪季,星光微弱,雪云厚積,所有北州人都知道這個時間算命很難,又容易不準,因此玄機觀正值一年一度的業務淡季。
弟子們很囂張,弄了銅鍋碳爐來吃燙鍋子還不算,正計劃著開一個邊打雪仗邊涮鍋的大會。每人先算出各自能安穩吃完鍋子的點,先到先得占位,然后開始鍋碗瓢盆、鏟勺板桶齊上的打雪仗,打到鍋開為止,看誰鍋里沒有雪水。
玄機子玄時井看這提案沒什么危險,他本人也有點想玩,于是大手一揮,通過了,并且提議將所有鍋底都換成牛油辣椒的。一是他喜歡吃,二是方便看出到底有沒有水藏在里面。
他們把碳爐各自點上,打雪仗的家伙事剛拿好,玄機觀的防護大陣突然被激活了。
卦修們面面相覷,雪白的覆眼綾和其下的抱樸珠搖曳,交頭接耳間撞出清脆的聲響。
玄時井突然破口大罵:“我說為什么沒一個地方是安全的!?白白浪費我的防護符!玄機觀的弟子們,仗著陣法把他們揍了!”
這話一出,底下一呼百應,有喊“為了我犧牲的防護符”的,也有喊“為了我道侶的煉丹爐/煉器爐”的,抄著玄鐵做的大鐵鍬、大鐵鏟,還有木頭的大糞勺就上了。
玄飛光目瞪口呆:“不是,你們怎么都玩賴啊?”
“師兄,你還是別說這話了。”玄轉跳躍從他背后路過,扛著手掌深的大湯勺,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利于宗門團結友愛?”
“不是。因為你這都沒算出來,顯得你學藝不精,”玄轉跳躍犀利道,“而且很呆。”
玄飛光的鐵鍬當即先往同門的腦袋上招呼了。
只是這群卦修打的是很熱鬧,一看傷害少得可憐,倒先把自己打得氣喘吁吁了。
大部分弟子仗著山門的防護陣法與來襲的黑衣人糾纏著,下意識動用算卦技巧,挖對方黑歷史出來曝光加諷刺,但對面人卻像是腦神經和面部神經一起銹住了,一動不動,也沒有反應。
這激得卦修們更上頭了,變本加厲地邊打邊罵,精神傷害已經到了路過一條狗都會因為羞愧自殺的程度。
但對方毫發無損——或者只損了毫發。
玄時井的眉頭擰起,表情很不明朗。
玄飛光帶著頭上有個包的玄轉跳躍過來,同樣憂心忡忡:“師兄,情況很不樂觀,宗門的防護陣法終究是有限度的,方才已經有幾個地方出現潰敗前兆了。”
“是。”玄時井下意識將抱樸珠攥在手里,他帶的還是那串裂了一半的珠子,一半被血沁成朱砂色,“我試過向外發信求救,通訊也被他們截斷了。再加上星光隱晦,恐怕……”我們撐不到師尊和長老他們回來。
他將后半句苦澀的話語吞入腹中。
一時間不祥的沉默籠罩了這片空地。
“師兄,你將衣服和抱樸珠給我吧。”玄轉跳躍突然道,“反正我也活夠了。”
他臉上的表情很輕松,仿佛說的真的只是換件衣服這種小事。但玄時井和玄飛光都知道,他的意思是讓玄時井先逃。
“不,倘若遇到危難就棄宗門于不顧,我這個玄機子還當的有什么意義?不如早點抹脖子,下輩子去賣紅薯算了。”玄時井斷然拒絕,“再說了,還沒到油盡燈枯的時候——”
他忽然住了嘴。
或者說,所有玄機觀的卦修都住了嘴。
一陣無形的偉力驅散了飄雪的層云,露出其后大盛的星光來。
卦修們驟然得到加強,打出去的拳頭從軟弱無力的小拳拳,一下子變成了帶著天地道韻的真傷拳,打得黑衣人們猝不及防。
玄時井快速掐過幾個手訣,十指如蓮花開落,隨后竟失心瘋似的大笑起來:“天命在何!果然是天命在何啊哈哈哈!我是天才,那位何道友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