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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象轉(zhuǎn)得像是萬華鏡,每一面映出的卻都是人們的哭喊。深重的絕望直直灌進(jìn)何洛書腦子里,重壓之下,竟硬生生給他壓出了逆反心理。
逃逃逃逃,就知道逃!還用你說嗎?我自己也不是不知道。虧我還懷疑你這個系統(tǒng)是天道饋贈,哪里有好人家的天道只想著叫人逃跑的?!
——這可是淵靈劫火,含靈氣的物體在它面前都是柴薪。
——給我閉嘴!
何洛書咬著牙睜開眼。
肯定有什么辦法……有什么……
促促織是肯定用不了的,靈氣被這淵靈劫火攪得一團(tuán)亂,還能操縱靈氣的都是金丹及以上的佼佼者,有些修士的靈氣罩甚至不是被火燒穿的,他們稍一心態(tài)不穩(wěn),那靈氣罩就自行潰散掉了。
要是沒有明月流,眼下能活著的人數(shù)估計只有十分之一,凡人更是尸骨無存。明月流能堅持這么久,一是因為他是法修,還是頂尖的法修,對靈氣操縱極為細(xì)膩;二是因為他是元嬰巔峰的偽化神,還是從化神境界跌落下來的,他本身對于天地之道和靈氣的理解就遠(yuǎn)超普通元嬰。
何洛書急得滿頭大汗,只恨自己只是筑基巔峰,派不上半點用場。等下,筑基巔峰……?
他的腦海中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一閃而過,只是這辦法的危險實在太大,萬一一著不慎,很可能落得個滿盤皆輸?shù)南聢觥?
還是先押后,說不定再堅持一下就有援軍了。雖然六龍臺在城外比較偏遠(yuǎn),而且現(xiàn)在正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但反過來想,深夜城外的動靜才更加明顯,應(yīng)當(dāng)很快就有修士注意到情況,前來查看了。
只是眼下不知為何,援軍遲遲未來。
何洛書猶豫著看了一眼明月流,替他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另一只垂下的掌心卻突然一涼。
明月流收回手,狀似無意拂過,卻將他的手掌不著痕跡地攏上。
何洛書掌心多出一個又硬又硌的東西,他用神識一掃。
……是一盞裂空燈。
這東西同樣在現(xiàn)實里不常見,在話本或者幻劇里常見,作用只有一個,護(hù)住主人,然后帶著主人逃跑。由于它只能攜帶一個人的特性,經(jīng)常作為舍生取愛的高能片段出現(xiàn)。
何洛書心里頓時和這燈盞一樣涼。
是,這裂空燈確實有在幻劇里擔(dān)當(dāng)過對抗淵靈劫火的最終武器,但那是幻劇啊!
明月流究竟是怎么從芥子里翻到這東西的,又是懷著什么想法把這救命的燈塞給自己的,他不敢想。
他只抬起頭,看向那雙平靜無波的銀色眼睛。
眾人重若千鈞的求生執(zhí)念沉沉壓在他身上,明月流依舊不動聲色,如同明月高懸于天。若非他隱隱發(fā)白的唇色和額角的細(xì)汗,幾乎和平時沒有任何差別。
何洛書上前一步,將臉完全埋進(jìn)明月流懷里,深吸一口氣。在煙氣和絕望之中,那熟悉的山林氣息依舊泛著冷香,和過去六年里,在那遠(yuǎn)離凡塵俗世的竹海峰中聞到的一模一樣。
好吧,看來堅持是堅持不了多久的,而且就算是明月流也已經(jīng)沒有辦法了。眼下只能希望,他看過的那些幻劇和他的猜測沒有錯了。
何洛書閉上眼睛,放任自己沉入一片黑暗。他喚醒了算卦系統(tǒng),星光組成的云圖緩緩流動著。
——我這個辦法,能夠成功嗎?
——上坤下震,地雷復(fù)。[2]
“九死一生”……?也行,起碼比之前只會叫自己逃跑的要好。
何洛書最后吸了一口氣,睜開雙眼,輕聲道:“師父,我要突破了。”
“什么?!”明月流猛地低下頭,他幾乎立刻反應(yīng)過來了何洛書要做什么,“這太過冒險——”
“冒險總好過我們都死在這里,”何洛書深吸一口氣,將頭一甩,好讓明月流完全沒辦法捂住他的嘴,他大聲道,“我要突破了!突破到金丹,會有雷劫!”
“雷劫……?”“雷劫!”
“是啊這似乎確實可行,淵靈劫火乃不凈之物,雖然六凈水也無法澆滅,但劫雷可是能凈化一切污穢。只是道友你……”
沒等這些修士討論出個所以然來,何洛書就提氣輕身,調(diào)動靈氣,竟然半個字也不多說,就悍然引動天雷!
一時間,風(fēng)云涌動,狂風(fēng)吹得那劫火不受控制地向空中卷起。只見原本圓月稀星的夜空驟然被濃云籠罩,緊接著——
“劈——嗙!!”
雷聲轟然,而那電光靈蛇般探身而下,帶動的靈氣引得淵靈劫火向上竄動,一時間,形成了直通天際的火龍卷,照得四下明滅,明月流臉上的表情也明滅。
他咬著牙,那絕不是什么溫和的擔(dān)憂,是何洛書雷劫后還有一劫的警告。
但何洛書只來得及將師父推開些。
——因為那劫雷已經(jīng)攪碎了大片淵靈劫火,將靈氣護(hù)罩視若無物,眼看著就要砸到何洛書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