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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動著抬頭:“師父,怎么了?”
明月流沉吟片刻,目光在徒弟的腦袋和為了安珠簾特意加寬的欄桿縫隙間,來回轉了幾次:“……你不會為了抓珠子,把腦袋卡在扶手里的,對吧?”
何洛書橘貓伸手指自己.jpg
我???
他身子一扭,魚似的從便宜師父手里掙開,兩腿一邁,“噔噔噔”就往樓梯上跑。
跑到一半,他突然回過味來。
這么具體的描述,仔細一想,欄桿好像是有一截顏色有點區別,只是被裝飾精心遮擋,看不出來。
明月流微瞇著眼睛沉思到一半,就見徒弟突然停下腳步,小臉嚴肅:“師父,是誰卡在這里過?”
接受到疑似和好的信號,明月流果斷將人出賣:“秦無天。”
何洛書的表情一下子有些詭異,想笑的沖動和不可思議兩種情緒,同時出現在他的臉上,搞得他嘴角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回憶起這位大師兄周身詭譎的氣質,爬行動物似的森冷豎瞳,還有如同蛇似的卷發。
……居然會追亮晶晶卡在別人家欄桿上嗎?!
小少年陷入沉浸式的思考,連師父牽著他的手,把他帶到了房間都沒發現。
等他回神,自己已經坐在一張拔步床=上,身下被褥柔軟蓬松。半開的窗外就是竹海,風過便傳來簌簌的白噪音。
窗邊有張小桌子,明月流正背對著他,站在窗邊,看樣子在芥子里翻找些什么。
“師父師父,這就是我的房間嗎?”何洛書大喜過望。
要知道,在大部分修仙設定里,修士夏練三伏冬練三九,餐風飲露聞雞起舞,而且還要住小破茅屋,在小硬床板上,坐小扁蒲團。
雖然從小樓的布置可以看出,明月流是個少見的享樂派,但是真的見到房間裝潢的時候,何洛書還是松了一口氣。
畢竟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他才十歲,還在長身體,晚上不睡覺一個勁兒雞娃會心理變態的!
明月流垂眸翻找半天,總算結束尋尋覓覓,手腕一翻,一只黑粗陶瓶被他放在桌上,沒有上釉的瓶體泛著古樸的啞光。
他招招手,示意何洛書把梅花插進陶瓶里。
何洛書哼著小曲,美滋滋地舉著花枝跑過去。他小心翼翼的插好花,扒著桌邊,踮著腳看明月流又在芥子內尋摸。他左一下右一下地搖來搖去,聲音甜得能滴出蜜:“師父師父,這是不是我的房間呀~”
便宜師父不語,只是在芥子中一味尋找。很顯然,大貓為數不多的耐心即將告罄,何洛書很明顯看見,他骨節分明的手上青筋暴起。
下一刻,何洛書眼睜睜看著,明月流從芥子里取出了一座——只能用座來形容——木桶。
龐大的桶身一出,原本寬敞明亮的房間都變得昏暗狹窄起來。
何洛書大驚失色:“師父!這是什么?!”
明月流的表情平靜,毫無波瀾,好像他拿出的只是個普通小水壺:“靈泉水。”
他單手一揚,并指如劍,一縷細細的、清冽的泉水從桶內涌出,灌入小陶瓶內。形象的演繹了什么叫殺雞用牛刀。
何洛書抿起嘴,睜大眼睛。
怎么感覺,好像,自家便宜師父不大會整理東西的樣子……
明月流淡然地把桶收起來,在他額頭一彈:“這是你的房間。”
何洛書捂著額頭,發出夸張的一聲痛呼。
明月流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搖搖頭:“你理好東西就下樓。”
說罷他就要離開房間,只是合上房門前,他突然回過頭:“這棟小樓,或者說這座結界里,沒有你不能去的地方——除了進我房間前,要先敲門。”
“好的師父,師父最好了~”何洛書對撒嬌這回事,向來是無師自通。
明月流輕咳一聲走了,顯然很吃這一套,只是不好意思說出口。
送走師父,何洛書把芥子里的枕頭、毯子和被子往床=上一鋪,堆成個舒適的小窩。
窗外的山風不歇,竹影搖曳,帶來令人心曠神怡的清氣。
何洛書又跑到窗邊,踮著腳往外面看去。
除了遠處的竹林和云影般的群山,在小樓的后面還被竹籬笆圈出一塊小院,院內有方池塘,栽了三五朵睡蓮,池底水草搖曳,一群紅鯉朱砂似的,破開水面映出的天。
四下很安靜,沒有人聲,只有鳥語,因此顯得自然無比廣大,人在它們面前時,不由得退縮到一角。
何洛書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明月流正站在一樓矮榻邊,將書搬過來、拿過去。不過幾本薄薄的冊子,在他手里顯得像個無解的難題。
正在他猶豫的時候,樓梯上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緊接著,小少年小鳥似的飛撲到他懷里,揚起小臉:“師父師父,你在這里住了多久?”
乍一聽到這個問題,明月流竟然有些恍惚。
他側過頭,看向貼在書櫥角落的泛黃的九九消寒圖,遲疑道:“這棟小樓是我化神后第三十年起的,此后每過一年新春,我便在圖上添上一筆……”
何洛書也跟著轉頭,看向那張紅梅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