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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說是落腳,恐怕沒有這么簡單。
誰家好人落個腳,落到后代都拜入宗門的了啊?!
估計只是含蓄的說法,可能也為了遮蔽天機,或者減少來搶人的也行。
何洛書在心里暗自點頭。
畢竟在各路修仙設定里,總是有一個或一群神神叨叨、不說人話的謎語人神算子,他們又總在關鍵時刻燃燒壽命,勘破天機,極大推動劇情發展。而且這些算命的一般還不是很能打。
但是這“最后一卦”,聽起來總是關系重大啊……
他抬頭,看向這個和他被一紙卦象串聯到一起的便宜師父。明月流察覺到他的注視,斜斜看過來,帶著點“又怎么了”的疑問。
明月流人如其名,月白的眼瞳讓他顯得冷漠且遙遠。
他有一張出塵的臉,詩畫中明月般高渺美麗;但是他稍一動作,這月光便開始流淌,它脫離了紙帛,活了過來,變得神秘、詭譎,不可捉摸,不可直視。
他顏色過淺且過分妖異的虹膜,令他玩笑似的譴責都透出幾分森冷,如果他真的憤怒,或者飽含殺意的時候,那雙眼睛又會怎樣?
似乎將何洛書的走神理解成了害怕和求助,邢掌門再次抬手,捏捏小少年的肩膀:“阿卦,你不用害怕,何以為是你的血脈祖先,他肯定不會害你。”
“不過你在外面要小心,雖然我們嚴防死守,外人都不知道你命里帶卦,但是你千萬不能說你是何以為的后輩。畢竟總有些蠢貨,相信祖先能算命,后代也能算。”
何洛書的眼神放空了。
何以為?什么何以為?
何意味?[1]
掌門師伯還在喋喋不休些什么。師父說得對,他真的話好多。
就在他打算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讓知識在他大腦上滑個冰就走的時候,被他遺忘了許久的系統功能跳了出來。
——對視時間到了,激活了人生標題總結功能。
順便一提,這個功能名字是他自己取的。
只見邢常頭頂緩緩冒出一行半透明的小字:
“《建立門派從龍傲天開始[無cp]》”
何洛書差點給口水嗆到。
他邊咳嗽邊拍胸口自救,抬頭冷不丁和師父對上眼。
又一行半透明的小字從便宜師父頭頂冒了出來:
“《月明三尺水,流照四方墟》”
何洛書:?
他看看掌門頭頂,再看看明月流頭頂。
不是,都是同一個門派的,為什么你倆畫風差距這么大??
難道這就是管事和不管事的區別嗎?
邢常給這孩子看得心里有些發毛,但是轉念一想,何長老之前也每天這么神神叨叨的看來看去。
算了,估計算命的都這樣。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算了,就這樣吧。入門的具體的事宜,等可可后天或者大后天,帶著今年的新弟子回來了,到時候統一的入門典儀上再論。”
“可。”明月流一頷首,“我帶他回山休息。”
師父長腿一邁,衣擺翻飛如浪,直接走了。何洛書趕緊追在他身后。
隔了一段距離了,何洛書還是聽見掌門嘆氣:“……明月流,我不是在請求你批準!”
何洛書耳朵不受控制的微微一動。雖然罵的不是他,但還是下意識感覺心虛。
畢竟用寰垠界的話說,師徒一體,他師父惹到的仇家遲早會報復到他頭上,嗚嗚。
……
繼續跟著便宜師父小跑了一段距離,眼前忽然多出一片霧,籠罩著整片山頭,朦朧的顏色如同一整塊白底青翡翠。
明月流站定腳步,何洛書這次及時從邊上繞開。
他仰起頭:“師父,我們要進去嗎?”
明月流眼眸微瞇,比了個往前的手勢。
何洛書期期艾艾地向前走了兩步,回過頭,明月流還是站在原地,靜靜看他。
沒有從師父那里得到半點提示,作弊的路子行不通,他只能再次一咬牙,一頭扎進霧氣里。
離家這半天,他咬牙的次數比過去十年還要多。不知道修士的牙齒堅固不堅固,萬一牙壞了,醫修能管這個嗎?
還有剛才,在余光里他是不是看見便宜師父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