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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謀殺老公罪名很大的!”他順勢一下子就把她的手握住,包在掌里,感受著最后的溫暖,眷眷不舍。
他的手很冰,但是,她卻還是笑著把自己掌心抽離,沒有用自己的體溫繼續溫暖他,“再睡一會吧,你元氣大傷,醫生說你需要多休息。”
又睡了一覺,下午的時候,他的精神終于好一點了,怕他悶,她打開電視,轉到新聞頻道。
里面正在播放這幾日很轟動很慘烈的“7.23”動車追尾事故,她在專心看,看到報導失去雙親的奇跡女孩小伊伊,動情之處時,她的眼眶也情不自禁發紅了。
“賀太太,我剛動完手術,怕看這么血腥的事件,能轉個臺嗎?”因為說得太快,他差點嗆音。
“其實你不必這樣,瑞瑞的死,我已經開始學會去面對了。”她沒有換臺,也沒有轉過臉來,淡然道。
賀毅揚了揚唇,不敢動彈,更不敢開口說話。
但是,沒有回頭的她,反而繼續掀了掀唇:
“其實,你和我一樣,一直無法面對女兒的離開,對嗎?我們因為瑞瑞而結婚,同樣,也因為瑞瑞不可能再復合。因為,無論如何彌補,無論如何假裝去忘記,我們之間永遠有一條跨越不了的宏溝,好比,一道鏡子摔破了,能圓嗎?能圓,那只是小說里的神話,現實里無論如何粘補,它都是破的,曾經的裂痕那么痛得就橫在那里,觸目心驚。”她同樣,也說得很慢、很平靜,算是回答他之前的那個問題。
賀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沉默了良久:“可是,我們已經開始相愛……”即然愛,為什么不一起去克服,即使痛得淋漓,也是還相愛在一起。
但是,她卻搖頭。
“也許,你的愛,是早上的晨熙,但是,我的愛,卻已經是落山的夕陽。”從他逃婚開始,這段婚姻,這座墳,六年的時間,已經逐漸消彌了她所有的愛情。
“所以,你才打掉那個孩子?”賀毅怔問出口。
他見過她的主治醫生,也同樣心痛的了解到了她曾經懷著瑞瑞時吃過多少苦,相同的,他也知道了,沒有發生事故前,她是約好了時間拿掉孩子。
剛開始,他只是以為,她怕再吃苦,也因為吃了事后避孕藥,才不考慮留下那個孩子,現在,聽她形容“落山的夕陽”五字——
心痛的,他又有了新的領悟。
……
晚上的時候,依然是予問留下來陪他。
坐在凳子上,趴在病床旁,累了一夜的她,在凌晨六點多的時候,終于熬不住疲憊,合上了目,陷入短暫的沉睡。
“阿毅。”他的肩膀輕輕被點了一下。
賀毅馬上清醒過來。
是他的母親賀蘭,臉色過度蒼白地站在他面前。
“報告單出來了?”他無聲的用口型問。
母親沉重的點點頭。
他攤開自己的掌,這是他和母親約好的暗號,報告的結果,先讓他知道,再讓他自己考慮告不告訴其他人。
母親無聲的在他的掌上,劃上一橫,停頓了一下,在橫的下面,又劃上了一橫。
是個“二”字,清清晰晰、不容錯辯的“二”字。
他愣住了,掌心被第二橫劃過的位置,灼灼發燙、發痛。
不知過了多久,晨光下,病床里的賀毅側過臉來,呆呆地望著沉睡的予問,在母親退離病房,把空間留給他們后,他緩慢地挪動身,想靠近她。
他每動一下,腿部都傳來巨痛,疼得一直發顫,疼得連呼吸都在顫抖,但是,他還是不放棄,小心翼翼,靠近她,與她臉對著臉,不過三公分,讓自己能聞到她的味道。
他吸了好幾口氣,把她的氣息,牢牢的刻在記憶里。
幾分鐘后。
他又動了動,唇想吻向她的額。
正在這時,予問睜開了眼,她鎮定自若,退開了幾尺,與他保持安全的距離。
“我去拿報告單!”看了一下手表,剛好八點,來不及洗臉,她匆忙就準備起身。
“不用了,媽去拿過來了。”賀毅平靜道。
母親和主治醫生很熟,因此,能早半個小時知道結果。
“怎樣?報告結果怎樣?”予問的心跳,很快很快。
“我很好命,一度,良性腫瘤!”他笑著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