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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云卓的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平靜地落在她臉上,“今天在學校門口,看見我了?”
季然點頭,“嗯。”
他身體向后,靠進寬大的椅背里,“所以,就因為看見她戴了個口罩,開車一路跟到靜泊灣?”
季然依舊點頭。
賀云卓目光鎖在她臉上,眼神復雜得讓人難以解讀,半晌,忽地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來得突兀,讓季然眉尖微微抬起,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不是冷笑,有些愉悅,有些得意,似乎還混雜著一絲……怒氣?她看不懂。
他轉過臉,不再看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片刻后,他又輕輕呼出一口氣,伴隨著又一聲極低的笑。
季然被他莫名的笑弄得心緒更亂,上前一步,“你笑什么?”
他回身,目光重新攫住她,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猛地往自己身前一扯。
季然猝不及防,順著他的力道,就這么跌坐進了他懷里,穩穩地坐在了他大腿上。
賀云卓低眸看她,溫熱的氣息和體溫將她包裹。
季然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蹙起眉,“干嘛呀!”
他不說話,只是看著她,眸光溫溫沉沉,讓她心慌意亂。
季然一時腦怒起來,抬手就去拍打他的胸膛,又去擰他結實的手臂,“神經吧你,放開我,我要去休息。”
他手臂收緊,將她牢牢錮在懷里,終于出聲:“去哪休息?”
“你管我去哪!”她沒好氣地頂回去。
“去臻域嗎?”
“……”
季然掙扎的動作驟然停住,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怎么知道的?
賀云卓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又彎起,“季源不是欠了一屁股債嗎?你每周來回的機票錢,算在季源的公差成本里了沒?嗯?”
季然臉色漲紅,一時竟想不出話來反駁。
他語氣悠哉,又低低道:“港城的公寓和酒店不好睡?還是你寧城那小公寓不好睡?非要每周不辭辛苦,偷偷跑到臻域去……睡覺?”
“你、你胡說八道!我才沒有去!”
賀云卓聞言,不再多說,直接抱著她轉了半圈,讓她面向辦公桌。他的雙手從她腰間移開,轉而扣住她的腦袋兩側,迫使她看向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
屏幕亮著,上面正循環播放著一段高清監控視頻。臻域那套公寓的門口,清晰地記錄著她數次深夜,獨自開門,走了進去,然后門關上。每一個時間段都是周五晚回,周一早離開。
他側眸看了眼她的表情,又找出了電梯門口的監控。
季然滿臉窘迫,“你……你、你……明明——”
她連耳根都紅了,又氣又急,話都說不利索。
賀云卓低頭輕啄她氣得顫抖的唇,“明明什么?”
季然又羞又怒,推開他的臉,“我明明就把你的賬號移除了!”
上次在老宅,老爺子遞給她的那個沉甸甸的文件袋里,裝著的遠不止季源創研的股份轉讓合同。里面還有她爸媽當年留下一直被老爺子代為持有的股份憑證,如今也一并轉到了她名下。
更讓她意外的是,文件袋深處,還靜靜躺著她和賀云卓離婚時,他簽署過的一系列文件副本。當年離婚離得匆忙又決絕,她只對他撂下一句“都給季家就好,我什么都不要”,根本沒有關心過他究竟給出了什么。
那天翻看,她才發現,賀云卓當年就把臻域那套公寓,劃歸到了她名下,只是她從未知曉。
上次在臻域歡/愛,她還想問來著,但他完全精/蟲上腦,根本不容她分神說話。第二天,兩人又是不歡而散,疑問被生生掐斷。
新年那天,她回到寧城,鬼使神差地去了臻域。她試著去登錄那套智能門鎖的管理賬號,系統顯示,他的賬號已經離線很久了。于是,她就順手……把他的賬號從設備管理里移除了。
賀云卓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本來,我確實沒想過要去調臻域的監控。也沒想過,你還會每周都回去。”
說著,他伸手幫理順她散落肩頭的頭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細細欣賞她此刻的慌亂。
“但你今天突然這樣跑回來,淋著雨,就為了看一眼aileen是不是不舒服……我站在那窗邊抽煙的時候,就仔仔細細想了想。也許,你還背著我……做了些別的,更有趣的事情。”
他的手指纏繞著她的長發,一圈又一圈,等著她的話。
季然一顆心就在胸腔里四處亂竄,剜了他一眼,“我還要找你算賬呢!那是我的房子,你這三年,憑什么不經我的允許就進去?現在,你還去調監控視頻,”
她占據道德高地,提高了些音量,“你這是違法的你知道嗎?我可以告你的!”
賀云卓聽著她色厲內荏的指控,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起臉與自己對視,“你學法律的,我不和你扯這個,吵不過你,我要聊點別的。”
季然瞪他。
他唇角牽笑,微微前傾,鼻尖碰上她,“我想問問你,既然那么不待見我,那么想跟我劃清界限,為什么每周都要回到臻域?嗯?在懷念?還是在回味?”
“你——”
季然用力去推他的胸膛,又氣惱地去擰他的耳朵,“本來就是我的房子!我想去就去,你管得著嗎!”
此刻,她就是一只虛張聲勢的貓,炸了毛,亮了爪,可愛又可憐。
賀云卓心情大好,松開她,雙手交疊在腦后,背靠著椅背,也不說話,就這么看著她,一味地笑。
笑容無聲,偏生從眼底眉梢漾開,愉悅,縱容,肆意,宛如被春風拂開的湖面,晴光粼粼地映著她惱羞成怒的臉。
都說清明時節雨紛紛,細雨如愁絲連綿,可少人提起,清明本就踏在春天里,它,終究是會見晴的。
“行,你的房子,我管不著。”他順著她的話說,語氣輕松,“那你告訴我,你每周風雨無阻地跑回去,總不會是為了……檢查水電煤氣吧?或者,是那房子里……有什么讓你忘不掉的東西?還是……忘不掉的人?”
他的聲音低沉又蠱惑,目光太有穿透力。
季然別開臉,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要你管!我高興!”
說著,她跳下地。
賀云卓伸手拉她,晚了一步。
她立在幾步之外,整理被他卷亂的頭發。
賀云卓看著她這副模樣,也不起身,只是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欣賞著。
他慢悠悠地開口:“怎么?今晚要回你的臻域睡覺?其實……我這里主臥的裝修和格局,跟臻域幾乎是一模一樣的。你何必……舍近求遠呢?”
季然抬眸看他一眼,隨手抄起桌上一本書就砸向他,“你給我閉嘴!”
那書帶著風聲沖他面門飛去,季然心里一慌,又慌張上前想要截住。
賀云卓反應極快,頭一偏,書擦著他的額角飛過,“啪”一聲落在身后的地板上。
他順勢起身,一把拉住她伸出來還懸在半空想要補救的手。
“你真是——”他握著她的手腕,將人拉近了些,“蠻橫啊,謀殺親夫嗎?”
季然沒顧上他的話,睜大眼睛看他的額角,皮膚完好,沒有紅腫,連道紅印子都沒有。
心里松了一口氣。
賀云卓掐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抱上了書桌,讓她坐在了桌沿。
“要是破相,你肯定嫌丑。”他俯身逼近,將她困在雙臂與書桌之間,“你真是太囂張了,我還沒和你算帳呢。”
“算什么賬!”季然抵住他靠過來的胸膛,又羞又惱,“是你先胡說八道!”
“是誰每周偷偷摸摸回臻域的?嗯?是誰把我的賬號從門鎖里刪得一干二凈?”
季然坐在桌沿,小腿懸空,氣惱地踢向他,“那是我的房子!我有權管理!”
賀云卓低眸瞥了眼她不安分的小腿,膝蓋抵進她雙/腿/之間,“那你怎么不把床也換掉?那上面……可到處都是我的痕跡。”
“你……你無恥!”季然臉上爆紅,又氣又急,伸手就去推他
賀云卓輕易捉住雙手手腕,反剪到她身后。
“這就無恥了?”他低笑,溫熱的氣息完全籠罩下來,“我還有更無恥的,想不想試試看?”
季然微微仰頭瞪他,氣勢上矮了一截。
她嘴上不肯服軟,“呸!我不想試,我要去睡覺。”
“我知道你想。”賀云卓將她從桌沿抱起,“這段時間在港城壓力太大,神經繃得太緊……很久沒好好給你舒解過了。”
“賀云卓!你放我下來!”
賀云卓抱著她轉身,朝臥室方向走,用肩膀頂開門。
賀云卓單膝抵上床墊,俯身將她籠罩在身影之下,季然雙手被他扣在頭頂上方,身體緊密相貼。
“賀云卓——”她別開臉,“我們……我們現在這樣,算什么?我來這可不是為了和你……”
他的吻落在她頸側,聲音悶啞地傳來:“你說算什么?”
季然閉上眼,“我不知道,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沒有承諾,沒有未來,只有……只有需要時的糾纏,和不需要時的……互相折磨。”
賀云卓撐起身體,凝視她的臉。
愛與恨,過去與現在,責任與私欲,還有橫亙在兩人之間那些無法忽視的人與事,今宜,季家,賀家,以及那段充滿裂痕與辜負的過往。
“你管它算什么,反正,我就是死……也要拉著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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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大家的評論[抱抱][橙心]
這個文確實是很糾葛哈~
下一章就正式進入正文最后一卷「春不晚」了,篇幅會比前三卷短,
劃重點:人物肯定還是有爭執的,蒙住眼睛捂住耳朵寫[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觀文愉快[抱抱][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