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懂的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遠處,王遠手足共用,以一種奇異的姿態將自己卡在國公府的石獅子間,鬼哭狼嚎,死活不肯去衙門見官。
蕭酌清低眉,露出三分自己提前準備好的苦惱神情。
“趙管家見笑。今日設宴,府中進了個登徒子,當眾喊了些昏話,還盜走了府中的財物?!?
趙榮聞言,立馬正色:“豈有此理!二公子今日大喜,怎能被賊人攪擾?您放心,小的這就派人,好好懲治那兩個賤民!”
蕭酌清搖頭:“不必了,只是家丑難堪,今日之事萬不要驚動王爺。”
趙榮滿口答應:“這是自然?!?
自然不會替蕭酌清隱瞞。
蕭酌清知道,攝政王麾下這條嗅覺靈敏的狗,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報與攝政王知。而恰好,他耽擱在這兒,就是為了讓趙榮看見這一幕。
剛才席間眾人的神色,他看在眼里。
即便這次與書中不同,王遠沒能得逞,還出了丑,可蕭酌清還是看見,席間有幾位公子對他露出了感興趣的眼神。
這幾位正是王遠前期“最好的兄弟”,在他尚且潦倒之際主動提攜,大方接濟。
王遠與他們如何花天酒地,蕭酌清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攝政王給王遠機緣。
他能攀附上攝政王,是因為得了對方青眼。但如果攝政王還沒有見過他,就已經厭惡他了呢?
趙榮對著蕭酌清一番敷衍過后,鄭重地從馬車里捧出一只匣子。
“王爺得知蕭二公子高中探花,特意讓小人送來賀禮,還請二公子笑納。”
黃楊木匣上雕刻著張牙舞爪的麒麟瑞獸,前世,蕭酌清連匣子都未曾打開過。
燕國公府累世勛貴,又兼門風清正,數代來名士輩出,入仕為官者卻寥寥無幾。
十年前先帝驟然崩逝,攝政王鳳伯廉挾幼帝上位,多年來獨攬大權、一手遮天,蕭氏宗族不齒其行,更不與之同流合污。
而今蕭家在朝為官者,只供職國子監的老國公蕭琮一人而已。蕭酌清的父親蕭師呈早在十數年前就放棄了世子之位,縱情山水,以詞曲聞名天下。
而蕭酌清今年科考,也不過是為了和好友打下的一個賭罷了。
前世鳳伯廉也送來了賀禮,又許以高官厚祿,有意拉攏蕭酌清。
蕭酌清自然一樣未收,全部如數奉還。
只是他后來才知,攝政王鳳伯廉,也不過是王遠最大的金手指而已。他熏天的權勢、富可敵國的資財、遍及朝野的爪牙,都是王遠登臨帝位的助力。
而王遠前路最大的阻礙,反倒是……
蕭酌清打開黃楊木匣,只見一方價值連城的前朝歙硯之上,擺著一道金封的圣旨。
“這是?”蕭酌清抬眼。
趙榮笑道:“三日之后,陛下在玉堂殿設宴,宴請群臣與今年的新科進士?!?
陛下設宴。
誰人不知,自十年前那場變故之后,陛下陰郁乖戾、沉默寡言,十年未曾臨朝聽政,如何能宴請群臣?
所謂宴會,不過是攝政王在拉攏那些即將入朝的新科進士罷了。
前世蕭酌清未曾打開這只木匣,可圣旨還是在當夜送入了國公府。
攝政王逼迫的意味很明顯,蕭酌清若再不赴宴,就是抗旨。
只是蕭酌清從不是受人脅迫之人。
他恭敬將圣旨供起,卻于玉堂殿夜宴當晚外出,在鄴水中駕船獨飲。次日,他入宮請罪,說自己昨夜醉倒在江上,錯過了宮宴的時辰。
燕國公府中人多恃才放曠,太宗曾大加贊譽,時人更是模仿追捧、引為風雅,他這么說,鳳伯廉也沒有辦法。
他只好咽下這個啞巴虧,放棄了拉攏這根硬骨頭,將蕭酌清安排去翰林院修史。
重來一世,蕭酌清自然不想被鳳伯廉收入麾下。
但是……
他看著圣旨,佯裝怔愣了一瞬,然后雙手接過木匣,一派生澀的恭謹。
“既是陛下旨意,臣定當謹遵?!?
《踏王侯》里,撐著殘破的江山與王遠相抗多年的,正是這位被攝政王操控多年、早被朝臣們忽略了的少帝鳳元羲。
前世,蕭酌清入翰林院三年,僅在幾次重大年節上,遙遙見過這位少年君王。
他對鳳元羲不甚了解,只知他命途多舛,正式出現在小說里時,已然身染沉疴,滿身舊疾,陰沉狠戾不似活人,拿著半條命與天相搏。
可在蕭酌清的記憶里,這位只有幾面之緣的少帝,還不是書里描寫的那般孱弱。
他是何時變成那樣的?
如果自己能夠改變他命定的厄運,為他養晦韜光,再去對抗王遠的天命的話……
蕭酌清和趙榮四目相對,各懷異心地露出了友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