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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權謀亂世中的早逝白月光十二
松月被粗暴地拖回帳篷里,推倒在地。
“好個剛烈的柳家女!好個情深義重的陸沉鋒!”趙王的面容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他竟敢不顧你的死活,強行攻城!看來,本王對他還是太仁慈了!既然他不在乎你受辱,那本王就讓他親眼看看,得罪本王的下場!”
他猛地轉身,對帳外守衛(wèi)的士兵厲聲下令:“來人!把這個女人給我拖到士兵營帳去!賞給你們了!記住,別弄死,留口氣,讓咱們的陸大將軍好好看看他的心上人變成了什么樣子!”
這道命令如同來自地獄的喪鐘,瞬間將松月打入冰窟。
她驚恐地睜大了眼睛,身體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
不要,不要……為什么要這么對她!
——
而另一邊,陸沉鋒的中軍大帳內,氣氛同樣凝重到了極點。
突然,帳簾被掀開,溫知微帶著一身風塵快步走入,“將軍!‘影衛(wèi)’冒死傳回消息,確定了柳小姐被關押的具體位置!在趙王大營西南角那邊的帳篷內?!?
這個消息如同黑暗中劈下的一道閃電,瞬間點燃了陸沉鋒眼中死寂的火焰。
他猛地轉身,眼中爆發(fā)出駭人的光芒:“位置確定?好!點齊我的親衛(wèi)營!我親自去救她!”
“將軍不可!”溫知微臉色驟變,立刻張開雙臂攔在他面前,“主帥豈可親身涉險?趙王大營此刻如同龍?zhí)痘⒀?,您若前去,若有閃失,三軍怎么辦?北地怎么辦?攻城之戰(zhàn)又當如何?請您以大局為重!”
“大局?去他的大局!”陸沉鋒一把推開溫知微,“沒有她,我要這大局何用!閃開!”
溫知微被推得一個踉蹌,卻毫不猶豫地再次跪倒在他面前,雙手死死抓住他的戰(zhàn)袍下擺。
“將軍!我知道您心痛!我知道您恨不得立刻飛到她身邊!可是您想想柳小姐!她之前在陣前為何要說那樣的話?她就是不想您為了她而誤事!”
“您若此刻前去,萬一中了埋伏,不僅救不了她,反而會讓她的一片苦心付諸東流,讓她死都不能瞑目啊!將軍!求您了!冷靜下來!”
陸沉鋒的腳步被硬生生釘在原地。
溫知微的話,像一把把刀子,插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他想起松月陣前那決絕的眼神,那“再無可能”的訣別之語……痛苦和理智在進行著拉鋸。
時間在僵持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鍋中煎熬。
最后,陸沉鋒退了一步。
“……依你,派最精銳的破陣營突襲救援,我……我跟在后面……我不沖在最前面……”
這是他能為她,也為大局做出的最大讓步。
溫知微松了一口氣,立刻起身傳令。
由軍中死士組成的“破陣營”如同利劍出鞘,迅猛地撕開了趙王軍外圍的防線,直撲西南角那個目標帳篷。
陸沉鋒在重重親衛(wèi)的保護下,緊隨其后。
——
松月被兩個士兵一路拖拽,扔進了一個士兵營帳。
幾十雙充滿欲望的眼睛瞬間聚焦在她身上,如同餓狼看到了鮮美的肉。
“大王賞給咱們的了!兄弟們,好好樂呵樂呵!”一個士兵淫笑著喊道。
松月蜷縮在地上,如同狂風暴雨中最后凋零的花瓣。
恐懼已經達到了頂點,反而讓她生出一種異常的平靜。
她知道,她等不到人來救她了。
清白和尊嚴,是她最后所能堅守的東西。
當幾個士兵獰笑著上前抓住她的衣襟,猛地撕開,肌膚暴露在空氣中時,松月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沒有哭喊,沒有求饒。
她顫抖著抬起手,拔下了發(fā)間唯一剩下的一支簪子。
那是一支白玉蘭花的簪子,通體潔白,花苞初綻,雕工細膩溫潤。
這是陸沉鋒當初抬來聘禮中的一樣,說是由他親自挑選的。
他曾對柳承明說:“松月氣質清雅,如蘭如桂,此簪方配她?!?
她緊緊握著這支象征著他心意的簪子,仿佛握住了最后一點溫暖。
在那些士兵壓下來的前一刻,她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將那支蘭花簪子尖銳的尾部,毫不猶豫地刺向了自己纖細的脖頸。
“呃……”一聲如同嘆息般的悶哼。
溫熱的鮮血瞬間涌出,染紅了她潔白的脖頸,也染紅了那支純潔無瑕的蘭花簪子。
她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緩緩松軟下來。
意識變得模糊,她仿佛看到了父親嚴肅卻關切的眼眸,母親溫柔的笑容,兄長無奈又疼惜的搖頭……
最后,所有的畫面都定格在陸沉鋒的臉上。
是她一時惻隱,救下了垂死的他,才有了這糾纏不休的緣分。
是她心存仁念,再次于黑松崗救下了被圍困的他,才有了這深入骨髓的羈絆。
這一生,太短,太苦。
還沒來得及穿上嫁衣,讓他看一看自己最美的模樣。
如果……如果再來一回……
她渙散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如果再來一回,在那林間,看到渾身是血的他,她應該……還是會選擇停下馬車吧。
只可惜,此生已盡……
“啊,死了,真晦氣!”一個準備下手的士兵嫌棄地說道。
另一個士兵看見死了,還準備接著繼續(xù)。“無所謂了,又不影響。世家女,輕易可碰不到。”
“那倒也是……”
說罷,幾人準備接著動手。
這時,陸沉鋒一腳踹開那座士兵營帳的門。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帳內淫邪的笑聲被驚惶取代,幾個士兵慌亂地退開。
而映入陸沉鋒眼簾的,是躺在雜亂草堆上,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的衣裙被撕扯得凌亂不堪,露出大片肌膚,脖頸處,一支染血的蘭花簪子深深嵌入,鮮血已經浸透了她身下的地面,蜿蜒成一條刺目的小溪。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名為絕望的氣息。
陸沉鋒所有的動作,所有的思緒,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他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僵立在門口,一動不動。
短暫的寂靜之后,陸沉鋒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極其壓抑的哽咽。
他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踉蹌著撲了過去,重重地跪倒在松月的身體旁。
“月……月兒?”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碰觸她的臉頰。
他的手指最終停留在那支染血的蘭花簪子上,指尖觸碰到的冰冷和黏膩,讓他如同觸電般縮回。
“不……不……不會的……”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仿佛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月兒,你醒醒……看看我……我來了……我來接你了……”
他小心翼翼地,試圖將她抱起來,但她的身體是那樣的軟,那樣的冷,毫無生機。
“啊——!?。。。 ?
陸沉鋒仰天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號,他緊緊將松月冰冷的身體摟在懷中,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滾燙的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污,大顆大顆地砸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是我……是我來晚了……是我害了你……月兒!!”他像一頭失去伴侶的野獸,發(fā)出絕望的哀鳴,整個身體因為極致的悲痛而劇烈顫抖。
他恨!恨趙王!恨這亂世!更恨他自己!為什么不能再快一點!為什么當初要讓她卷入這是非!為什么……要讓她遇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