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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權謀亂世中的早逝白月光一
意識像是從深不見底的海淵中艱難上浮,最后一絲記憶是刺眼的車燈和撕裂般的劇痛。
……對了,她死了。
松月的思維逐漸清晰,卻發現自己處于一個奇異的空間。
四周是望不到邊際的銀白,沒有天地,沒有聲音,只有她一縷孤零零的意識體。
【檢測到合格靈魂波動,契合度92%。正在連接……連接成功。】
一個平淡無波的電子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
【歡迎來到快穿局白月光部門,松月女士。我是您的輔助系統,代號小白。】
“快穿局?白月光部門?”松月冷靜地捕捉著關鍵詞,并未因這超自然的遭遇而驚慌失措。
多年的職場生涯讓她練就了在任何突發狀況下先分析局面的本能,“解釋一下,我現在的狀態,以及你們的目的是什么。”
【您在原世界的生命體征已消失,根據快穿局條例,符合條件的靈魂可被吸納為員工。您有兩個選擇:】
【選擇一:綁定本系統,成為白月光部門任務者,前往不同小世界執行“白月光”角色扮演任務。任務成功可獲得積分,積分累計至一定數額,可申請永久退休,前往您選擇的任意小世界。】
【選擇二:拒絕綁定,您的靈魂將被本空間清除,徹底消亡。】
選項簡單而殘酷。
松月幾乎沒有猶豫:“我選擇綁定。”
死亡是終點,但如果有機會以另一種形式“活著”,甚至最終能獲得新的生命,她沒有理由拒絕。
這像是一場交易,而她手中恰好有對方需要的籌碼。
【確認選擇,靈魂綁定中……綁定成功。歡迎您,編號7347任務者,松月。】
【現在傳輸白月光部門工作手冊及基礎信息。】
大量信息流涌入她的意識,被她迅速吸收整理。
所謂“白月光部門”,任務是進入各類小世界,扮演劇情中至關重要的“白月光”角色。
這個角色通常是男主角心中求而不得的遺憾或是逝去的光,其存在對世界線穩定或主角成長有關鍵影響。
她的工作,就是成為這個“白月光”,在恰當的時機出現,留下深刻的印記,然后在恰當的時機退場,確保劇情順利推進。
【任務模式為‘沉浸式扮演’。】系統小白補充道,【您進入小世界后,將暫時覆蓋原世界‘白月光’角色的身份,并同步獲得該角色全部記憶與情感。您會認為自己就是那個人,只有那個人的記憶。】
“也就是說,我會忘記自己是任務者松月,完全代入角色?”松月微微蹙眉,這聽起來有些危險。
【是的,這是為了最大程度保證扮演的真實性。不過,您的核心思維模式、性格特質會潛移默化地影響角色行為。】小白解釋道。
【同時,每個世界的關鍵‘劇情點’會以潛意識引導的形式存在。您會在特定時間點,自然而然地產生去做某件事的‘念頭’或‘沖動’,但具體如何做,則由您自主決定。】
松月明白了。
這就像是一場被設定了關鍵節點的夢境,她擁有夢中人的全部感知和情感,但驅動這具身體行動的內在邏輯,還是她自己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這是“夢”。
“積分規則呢?”
【任務完成度根據角色人設值、白月光魅力值、劇情點完成情況綜合評定。基礎積分視世界難度而定,積分可用于在系統商城兌換物品或技能,也可積攢至申請退休。】
【是否接收第一個任務世界概要?】小白詢問道。
“接收。”
一個經典的亂世英雄與白月光的故事模板。
松月快速瀏覽完畢,心中已有了大致的印象。
沉浸式扮演意味著她無法像現在這樣冷靜地規劃每一步,但潛意識的引導和自身思維模式的保留,是她完成任務的倚仗。
“開始任務吧。”她不再猶豫。
既然別無選擇,那就盡力做好。無論是為了積分,還是為了那遙不可及卻真實存在的“退休”未來。
【準備傳送至任務世界:《亂世梟雄》。】
【沉浸式扮演模式啟動,記憶覆蓋開始……3…2…1…】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屬于松月的現代記憶迅速模糊、褪色,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北地名門柳氏嫡女十五年人生的點點滴滴,那些屬于閨閣少女的喜悅、憂愁、期盼,變得無比真實而清晰。
【傳送成功,祝您任務順利。】
——
永和四年的春天,似乎來得比往年更晚一些。
后園的水榭旁,一樹耐寒的山杏開得正盛。
松月斜倚在欄桿上,伸出纖白的手指,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
“阿月,你又在發什么呆?”清脆的聲音傳來,是二房的堂姐柳如霜帶著幾個妹妹走了過來。
柳如霜一身絳紫色的騎射服,身形利落,與松月的沉靜婉約截然不同。
松月回過神,將手中的花瓣輕輕吹落:“沒什么,只是看這柳絮紛飛,覺得時光易逝。”
“哎喲,我們松月妹妹又開始傷春悲秋了。”柳如霜在她身邊坐下,打趣道,“你這般模樣,倒像是南邊那些話本子里滿懷心事的閨秀。說說,是不是在想哪家的郎君?”
北地民風相對開放,此類玩笑在姐妹間也算尋常。
松月臉頰微紅,嗔道:“霜姐姐休要胡說。我只是……覺得這高墻之內,日子仿佛凝滯了一般。”
她抬眼望向遠處的院墻,墻外是廣袤而蒼涼的天空。
柳如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神色認真了些:“凝滯不好嗎?外頭才是真正的動蕩不安……聽說前幾日五十里外的集鎮又被洗劫了,死了不少人。父親加派了人手,讓我們近日少出門。”
話題轉到時局,氣氛便沉凝了幾分。
一個年紀稍小的妹妹怯生生地問:“霜姐姐,父親說盤踞在黑山那邊的趙王軍很兇殘,是真的嗎?他們會打到我們北地來嗎?”
柳如霜壓低了聲音:“誰知道呢?如今這世道,有兵便是王。趙王、朝廷、還有那個新近崛起的什么陸沉鋒……都在搶地盤。”
“我們柳家世代扎根北地,樹大根深,族兵亦是不弱,只要謹慎行事,總能保全自身。”她這話像是在安慰妹妹,又像是在強調家族的底氣。
松月默默聽著,心中并無多少安穩之感。
她想起昨夜無意中聽到父親與兄長在書房的低語,似乎提及趙王勢力擴張極快,對北地糧草馬匹覬覦已久,柳家雖強,但身處四戰之地,恐難獨善其身。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掃興的事了。”柳如霜揮揮手,仿佛要驅散空氣中的凝重,“過些時日,伯父不是要辦春日宴嗎?廣邀北地豪杰,到時候定然熱鬧得很。阿月,你可是我們柳家的嫡長女,到時候不知有多少年輕才俊要看你這位‘北地明珠’呢!”
松月被她說得越發不好意思,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帶。
春日宴……她知道這場宴會對柳家意味著什么,不僅僅是聯絡感情,更是尋找潛在盟友的場合。
而她,作為柳家的嫡女,她的婚事,也必將成為家族策略的一部分。
微風拂過,帶來山杏的淡香,也卷起更多的柳絮。
她忽然覺得,自己就像這漫天飛舞的柳絮,看似自由,實則身不由己,最終的歸宿在何處,全然由不得自己。
“小姐,起風了,仔細著了涼。”青黛輕聲提醒,將一件披風搭在她肩上。
松月攏了攏披風,對姐妹們說:“有些乏了,我先回去歇息片刻。”
她起身,沿著蜿蜒的碎石小徑緩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