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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沒有回答,只是低頭親吻她的臉頰,將人抱進自己懷里。
微涼的嘴唇在她眼下停留了一會,情緒也隨之慢慢緩和下來,許栩伸手回抱住了他。
“寶寶很難過嗎?”
“你聞起來不太開心,眼淚也澀澀的,和交配時因為舒服而流的淚水味道不同。”
許栩沒有說話,只是將他抱得更緊。
龍等了一會,見她沒有開口的意思,于是用手輕撫她的背,聲音溫和:“是因為……沉瑜嗎?你在因為他的離開而難過。”
敖萌其實有點生氣,但更多的是委屈,他的本能無法接受自己的伴侶對其它雄性產(chǎn)生任何情緒波動。可他的伴侶是人類,人類充沛的情感會讓他們很容易對不同的對象產(chǎn)生感情,他逼迫自己適應。
許栩搖搖頭,“不是……不是你以為的那種難過。”
她只是從沉瑜身上看到了未來的光景,看到了那令她擔憂的孤寂。
敖萌沒有追問,繼續(xù)輕拍她的背,尾巴也在她腰上纏得更緊了,他能聞到她身上難過的情緒,可他無法分辨這種情緒的來源。
委屈?憤怒?不甘?或是他無法用人類詞匯命名的情緒。
龍垂下眼睛,銀白色的睫羽如同小扇,他斟酌了一會,小聲問:“我能不能用龍珠讀寶寶的心?”
“不要,敖萌。”
有些痛苦不是可以分擔的,多一個人知道也無法減輕。
她靠在他懷里,彼此就這樣安靜地依偎了許久,許栩才緩緩開口,問:“沉瑜這一千五百年,是如何度過的呢?他孤獨嗎?”
“不知道,但如果他覺得孤獨,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龍回答,“一千五百年前,在他族中最后一只龍寂滅后,他有很多次機會可以結束這種孤獨。龍的壽命并不是無限的,我們可以活很久,但是我們也會死。天劫,地患,靈力耗盡,重傷不愈。如果想要結束孤獨,他只要放棄就行了,可他沒有。”
“他走了那么遠的路,來到這,并不是為了尋找某個具體的同類來結束孤獨的。”
他尋找的是生命的錨點,是他存在于世的意義和證明。
比起尋找龍,他更想找的值得自己守護的東西。
“那你呢?”
“我?”龍不解。
“你有沒有覺得孤獨過?”
敖萌想了想,搖頭,“父親母親離開后的大部分時間我都在潭底睡覺,我花了二十幾年的時間用來消化母親渡給我的靈力。”
“寶寶,你知道嗎,你出生的那一年,雨水豐澤,年谷順成,是百年一遇的瑞歲。”
許栩好奇:“你還去查了這個嗎?”
“沒有,我對那一年的記憶很深刻,我的父母就是在那一年的初春寂滅的。”龍抱緊了懷里的人。“而你在年末誕生,二十二年后,我從沉睡中醒來沒多久,你就上山了。”
敖萌在年幼時看人類的話本,常覺得緣分兩字太過虛幻。人類很喜歡用其來解釋彼此之間的聯(lián)系,將一切隨機包裝成必然。
在人類的神話傳說中,月老會為兩個有緣人之間牽起一根紅線,指引彼此來到對方面前。
龍曾掛在樹頂上看月亮,努力去思考一根紅線如何綁住兩個人,如何牽起這虛無縹緲的緣分。
而人類所謂的緣分能捆住一只龍嗎?
直到他躲在潭底偷看許栩的那一眼,龍恨不得把自己的龍筋抽出替換那根纖細易斷的紅線。
“敖萌。”
“嗯?”
“你害怕孤單嗎?”
“有了你,我不會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