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doopy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完他拿起公文包,往自己辦公室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對了。”
“陸總?”
“你今天穿得不夠厚。北京的冬天,比香港冷得多。”
蘇青禾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發現他辦公室的門沒有關。她從工位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他坐在辦公桌后面,戴上一副銀框眼鏡,低頭翻開了什么文件。
她收回視線,拿起手機,存了研究部老周的電話。然后繼續看那份圖譜。這次她沒做標注了,只是看。
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去茶水間接水。路過前臺的時候,早上的那個小姑娘叫住了她,壓低聲音,一臉好奇:“蘇總,您認識陸總多久了?”
“上周五第一次見面。”
小姑娘愣了一下,表情明顯不相信:“真的假的?陸總從來不親自帶新同事去工位。”
蘇青禾端著杯子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么。她想起周五面試結束時他說的那句話——“面試在你回答第三個問題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也想起了他今天說的“比你晚了三天”。以及剛才那句“你今天穿得不夠厚”。
她不相信這些有什么額外的含義。陸景琛這樣的人,表達善意的方式大概就是這樣——精準的,點到為止的,讓你事后才意識到那是一個善意的,從不拖泥帶水。
這種善意和曖昧無關。至少現在還無關。
但她不得不承認,那是一種讓人很難不產生好感的相處方式。
下班前,她的郵箱里多了一封郵件。發件人陸景琛,抄送研究部老周和另外兩個她不認識的同事。主題只有一行:【東南亞新能源賽道,補充數據節點——蘇青禾提供。】正文里附了她下午標注的那幾頁圖譜,她的修改意見被一條條列出來,每一條后面都標注了“待確認”、“已采納入庫”或“需進一步調研”。
郵件的最后一句是:【青禾,明天項目會,你參加。】
蘇青禾把這行字看了兩遍。
不是“蘇總”,不是“蘇小姐”。是“青禾”。落到郵件里,大概是出于團隊融入的考慮,沒什么特別的。但比起那個分寸感極強的“蘇小姐”,這聲“青禾”多了一點什么——是接納,是把一個人放進自己人圈子的那種,不經意的、卻很明確的手勢。
天已經完全黑了。窗外金融街的燈火亮成一片,寫字樓的玻璃幕墻像無數塊發光積木,把夜空都照亮了幾分。她收拾東西,關掉電腦,把陸景琛的字條放進抽屜里。
下樓,走出英藍國際的大堂。冷空氣撲面而來,干而凜冽。
她裹緊大衣,看著眼前這座被燈火浸透的城市。十三年前她離開的時候,北京還沒有這么多高樓,沒有這么多車。那時候的天空更灰,馬路更寬,冬天燒煤的味道彌漫在每條胡同里。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她也不太一樣了。
路邊停著一排等客的出租車。她正準備走過去,手機震了一下。
陸景琛:【明天項目會九點開始,早高峰堵,建議你從酒店坐地鐵,四號線轉一號線,復興門站下車。比打車快。】
她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兩秒。不是“怎么還沒走”,不是“第一天辛苦了”。是一張從酒店到公司的地鐵換乘路線,精確到分鐘。
她回:【收到,謝謝陸總。】
發送之后她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沒有回復。她想象他在那邊,大概已經放下手機去處理別的事了。這個人發消息,總是說完了就說完了,不多說一個字。
蘇青禾把手機揣進大衣口袋,走向路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下午他在她圖譜上寫電話號碼的時候,彎腰的姿勢讓他的袖口往上提了一截。她依稀看見他左手手腕內側有一道很淺的疤,從虎口附近向下延伸,被袖口遮住了大部分。
她沒有刻意去看,也沒有問。
但那道疤的輪廓留在了她腦子里,怎么也揮不掉。
出租車駛過復興門橋的時候,她的手機又亮了一下。這次不是陸景琛。是Linda。
【第一天怎么樣?陸景琛有沒有為難你?他們公司氛圍行不行?你倒是回我一句啊!】
蘇青禾靠著車窗,手指在屏幕上打了三個字:【挺好的。】
發送之后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他很專業。】
出租車拐進金融街輔路,酒店就在前面了。她把手機屏幕按滅,看著窗外一一掠過的街燈和行人。北京的天已經完全黑透了,但她第一次覺得,這座城市好像沒有記憶里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