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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達壓下心中的疑惑,朝鄰街一指,“我就住那兒,原本要睡了,這不聽到有人吹哨,出來看看么。”
虞峰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一個人待著無聊,吹著玩兒的……”
霍達眉毛一挑,重重地給了他一腳,“傳信的軍哨何時成了你吹著玩兒的物件,啊?幸而今日來的是我,倘若換了旁人,看不把你當成細作!”
虞峰自知理虧,垂老老實實地挨了一腳——若不是想早點找到蘇頁,他定然不會如此冒險。
這幾日虞峰過得一點都不輕松,白天他要悄悄觀察侯府布防,到了晚上不僅要躲避巡夜的城衛(wèi),還要換著地方吹哨。
即使知道希望渺茫,虞峰還是盼著蘇頁能聽到。
今日,他誤打誤撞來到竹笙院外,眼看著就要把蘇頁引出來,沒想到,霍達卻突然出現(xiàn)。
如果虞峰知道了今日的錯過,見到霍達的驚喜不知道會不會大打折扣。
——
霍達將虞峰帶回了家。
那是一個兩進的小院子,布局開闊,風格粗放,一如他的為人。
若是旁人見了,指不定要說句寒酸,虞峰卻覺得,這可比西北的軍帳強多了。
雖然已近午夜,院內(nèi)卻燈火通明。
霍達剛推開門,便有一個瘦小的青年沖了出來,“將軍您可算回來了,若是再不回來,我跟錘子就要出去找了!”
霍達英武的臉上掛上了笑,“爺又不是黃花大閨女,值得你們這么惦記?”
青年皺了皺臉,嘟囔道:“這不是莫名其妙聽到軍哨,心里懸得慌么……”
霍達曲起手指,彈了他個腦瓜崩,“嘰嘰歪歪跟個什么似的,睜開眼瞅瞅,這是誰?”
青年抬眼一看,臉上的表情瞬間亮了,“峰子?!”
虞峰見到熟人,也十分激動,“冬瓜,你現(xiàn)在跟著將軍呢?”
“嗯,你走了之后將軍就把我調(diào)過去了!”冬瓜喜滋滋地說道。
說話的工夫,后院的人也跑了過來。
那人一見虞峰,上來就重重地錘了他一拳,“你小子,前幾日將軍還說得了空兒便到村里看你,你自己倒先來了!”
虞峰被他砸得胸口發(fā)麻,悶聲說道:“你這見人就錘的毛病何時能改改?”
“我若改了,白瞎了你們給我起的這諢名!”
四人一陣笑。
廚下整了一桌好菜,就著陳年好酒,兄弟幾個好好地敘起了舊。
看著虞峰狼吞虎咽的模樣,霍達三人心里頗不是滋味。
錘子拍拍他的肩膀,沉聲說道:“峰子,不行就回來,就憑你的這本事,好好跟著將軍干,怎么也比地里刨食強。”
“不是強,而是、而是……強上許多!”冬瓜酒量向來不好,兩三杯下去已見了醉意。
虞峰笑笑,一邊往嘴里塞饅頭一邊含含渾渾地說道:“我如今的日子過得還算不錯,你們別擔心。”
錘子把眼一瞪,恨鐵不成鋼地吼道:“不錯你能跟餓死鬼似的?是不是連飯都吃不飽?”
霍達臉上的表情也說不上好,冬瓜更是紅了眼圈。
虞峰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他們這是誤會了。
他把嘴里的飯菜咽下去,笑呵呵地解釋道:“最近在找人,沒顧得上吃,確實是餓了。再加上今日見了你們,我竟以為回了營中,不吃快點就沒了!”
三人將信將疑,“真的?”
“真的。”虞峰怕他們不信,干脆把旁邊的背筐扯過來,從底下刨出整整三吊沉甸甸的銅錢。
“這是前幾日賣吃食賺的,家里新添了一頭小牛犢,村里還有做鞋的手藝,以后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三吊錢,對于虞峰這個單身漢來說足夠一年的花銷,的確不算少了,更別說還有一頭牛。
錘子和冬瓜對視一眼,這才放下心。
酒桌上的氣氛再次活躍起來。
霍達抿了一口酒,隨口問道:“方才在街上就聽你說在找人,找什么人?說說看,說不準我剛好認識。”
想到蘇頁,虞峰的心情再次低落下來,“他叫蘇頁,是個雙兒。”
霍達莫名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卻沒想起來到底在哪兒聽過。
錘子突然湊過來,勾著虞峰的肩,臉上帶著促狹的笑,“你在找雙兒?莫非是弟媳不成?”
虞峰一愣,下意識地說道:“不,不是,他已經(jīng)訂了親,興許很快就要成親……”
說到這個,虞峰的心臟就像被人攥在手里肆意揉捏似的,一陣陣難受。
霍達笑言,“看你這架勢,別是來搶親的吧?”
虞峰倏地抬起頭,面色復雜地看向霍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