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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明昊比他更不在意。或者說,董明昊在意的程度跟他表現出來的完全不成正比。他的表情永遠平靜如水,好像那些議論、那些目光、那些或善意或惡意的猜測,都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但王俊銘注意到,他走在路上的時候會不自覺地靠近自己,肩膀幾乎貼在一起,像是在用行動告訴所有人:是的,我們在一起,怎么了?
五月中的一個周末,王俊銘和董明昊去圖書館的路上,被一個舉著攝像機的女生攔住了。
“同學,你們好,我是校電視臺的記者,我們在做一期關于校園情侶的專題報道,想采訪一下你們,可以嗎?”
王俊銘看了董明昊一眼,董明昊看了他一眼,兩個人的眼神交流了一秒,然后同時看向那個女生。
“不方便。”董明昊說。
“可以。”王俊銘說。
兩個人同時開口,答案截然相反。女生愣了一下,舉著攝像機的手晃了晃,不知道該聽誰的。
王俊銘笑了,拍了拍董明昊的肩膀:“開玩笑的,我們不接受采訪。”
女生失望地走了。董明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圖書館的方向,轉過頭來看著王俊銘,表情有點復雜:“你剛才為什么說‘可以’?”
“因為我想看看你會不會說‘不方便’。”王俊銘笑得一臉無辜,“你果然說了。”
董明昊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寫著“你是不是有病”。他轉身走進了圖書館,王俊銘笑著跟了上去。
這件事本來只是一個小插曲,但第二天,校電視臺的官網上出現了一篇文章,標題是《校園里的“神仙眷侶”:我們不需要被定義》。文章沒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寫的是誰。作者用了一種很溫柔很克制的筆觸,描述了在圖書館門口遇到的一對情侶:他們站在陽光下,一個說“可以”,一個說“不方便”,然后對視了一眼,笑了。作者說,那一刻她看見了愛情最美好的樣子,不是轟轟烈烈的告白,不是驚天動地的承諾,而是在一個普通的周末,兩個人對視一眼,就知道對方在想什么。
文章下面有上百條評論,大部分是祝福和羨慕。王俊銘看完之后,把鏈接發給了董明昊,附了一句話:“我們上校電視臺了。”
董明昊回復了一個字:“哦。”
王俊銘看著那個“哦”字,笑了。他知道董明昊其實是在意的,因為“哦”后面有一個句號,他只有在心情好的時候才會加句號。
五月的校園是一年中最美的時候。春天的花還沒謝完,夏天的綠已經鋪天蓋地地涌了上來。圖書館后面的那片桃林已經結出了青澀的小桃子,藏在綠葉之間,像是一個個害羞的秘密。王俊銘和董明昊每天下午都會去桃林里坐一會兒,有時候帶著書,有時候什么都不帶,就那么坐著,聽風吹過樹葉的聲音,聽鳥在枝頭唱歌的聲音,聽彼此呼吸的聲音。
有一天下午,王俊銘躺在桃林的長椅上,頭枕在董明昊的腿上,閉著眼睛曬太陽。董明昊坐在他旁邊,手里拿著一本書,但很久沒有翻頁。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們身上,像是一片一片金色的碎片,拼出了一幅安靜而溫暖的畫。
“明昊。”王俊銘閉著眼睛開口了。
“嗯?”
“你說我們以后會一直這樣嗎?”
董明昊的手指在他頭發上停了一下,然后繼續輕輕地梳理著:“什么這樣?”
“就是這樣,曬太陽,聽風,什么都不干,就待在一起。”
董明昊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讓王俊銘笑了很久的話:“你什么都不干可以,我還要看書。”
王俊銘睜開眼睛,仰頭看著董明昊。陽光從董明昊身后照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像是教堂壁畫上的天使。他的表情很認真,但嘴角微微彎著,泄露了他心里的那一點點柔軟。
“你看書,”王俊銘重新閉上眼睛,“我看你。”
董明昊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在王俊銘的頭發里停留了很久,久到王俊銘差點睡著了。
六月的到來意味著期末考試周的到來,也意味著大一這一年就要結束了。
王俊銘發現自己這一年的變化很大。他不再是那個高數只考六十八分的人了,在董明昊的輔導下,他的期中考試考了八十五分,雖然離董明昊的滿分還有很大差距,但他已經很滿意了。他的c語言進步更大,從期中考試的不及格到期中考試的七十多分,連老師都在課堂上表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