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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明昊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不就是天空嗎？”

“你再看看。”

董明昊又看了一眼，這次他注意到了：天空的右上角有一個很小的黑點，是一只鳥，正張開翅膀在飛。

“一只鳥?！倍麝徽f。

“不是一只鳥。”王俊銘把照片放大，指著那個黑點，“你看它的姿勢，像不像在跳舞？”

董明昊盯著那個黑點看了三秒鐘，然后轉(zhuǎn)過頭來看著王俊銘，臉上的表情介于“你是認(rèn)真的嗎”和“你是不是有病”之間。

“王俊銘，你到底想說什么？”

王俊銘把手機收起來，轉(zhuǎn)過身，正對著董明昊，忽然變得很認(rèn)真。

“我想說，以前我看天空，就是天空。我看鳥，就是鳥。我看樹葉，就是樹葉?！彼穆曇舴诺煤茌p，“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F(xiàn)在我看天空的時候會想，你看到的是不是同一片天空。我看鳥的時候會想，它飛過的地方，有沒有你走過的路。我看樹葉的時候會想，這棵樹上的葉子，有沒有一片落在過你的肩膀上。”

董明昊看著他，眼睛里的光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像是夜空中慢慢浮現(xiàn)的星星。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會說話的？”董明昊的聲音有點啞。

“從喜歡上你的時候開始?！蓖蹩°懻f。

董明昊低下頭，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越來越大，最后變成了一個笑，不是那種克制的、轉(zhuǎn)瞬即逝的笑，而是一種真正的、從心底涌上來的、像是春天里第一朵花開放一樣的笑。

王俊銘看著那個笑容，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偷走了。

不是被偷走了，是被這個人收走了。放在他的手心里，暖著，護(hù)著，再也不還了。

第9章 這大概就是幸福吧

在一起的第一周，王俊銘覺得自己像是活在偶像劇里。

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不是摸手機，而是側(cè)過頭去看對面床鋪。董明昊的床簾有時候拉著，有時候沒拉。沒拉的時候，他能看見那人蜷縮在被子里的輪廓，像一只把自己卷成一個圓圈的貓。拉著的時候，他能看見橘黃色的光從縫隙里透出來：這人又在早起看書。

王俊銘以前覺得早起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但現(xiàn)在他覺得，如果能看見董明昊在橘黃色燈光下看書的側(cè)影，早起好像也沒那么難以忍受。

這天早上，他難得比董明昊醒得早。

宿舍里很安靜，林一舟的呼嚕聲從上鋪傳來，陳旭東的床位偶爾傳來翻身的窸窣聲。王俊銘側(cè)過頭，對面床鋪的床簾拉得嚴(yán)嚴(yán)實實，沒有光透出來——董明昊還在睡。

他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下來，走到董明昊的床邊，掀開床簾的一角往里看。

董明昊側(cè)躺著，一只手枕在臉下面，另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他的頭發(fā)散在枕頭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呼吸輕而均勻。他睡著的樣子比醒著的時候柔軟得多，沒有了白天那種緊繃和克制，像是一個卸下了所有盔甲的人，終于露出了最真實的自己。

王俊銘看了幾秒，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話。他把床簾放下來，轉(zhuǎn)身去水房洗漱。回來的時候，董明昊已經(jīng)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頭發(fā)亂得像個鳥窩。

“早?！蓖蹩°懙穆曇舨蛔杂X放得很輕。

董明昊從床上看下來，睡眼惺忪地“嗯”了一聲，聲音啞啞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王俊銘覺得自己心臟又中了一箭。

這人的每一個樣子都好看，但剛睡醒的樣子尤其好看。

上午的課王俊銘上得心不在焉。高數(shù)老師在黑板上推導(dǎo)一個復(fù)雜的積分公式，他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只貓。畫完之后他看了看，覺得太丑了，又翻到新的一頁，重新畫了一只。第二只比第一只好一點，但還是一只不像貓的貓。

他掏出手機，給董明昊發(fā)了一條消息：“你養(yǎng)的那只貓，胖丁，是什么顏色的？”

三分鐘后回復(fù)來了：“橘色的。怎么了？”

“我在畫貓，但畫出來像一只長了胡子的土豆?！?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后發(fā)來一張照片。是一只橘貓趴在沙發(fā)上的照片，圓滾滾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線，看起來又懶又幸福。

“胖丁?！倍麝徽f。

王俊銘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他注意到照片的背景是一個老舊的客廳，沙發(fā)是那種老式的布藝沙發(fā)，扶手上搭著一條洗得發(fā)白的毛毯。照片的一角有一只布滿皺紋的手，只露出幾根手指，按在貓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