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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舟用一種“你騙鬼呢”的表情看著他,但也沒再追問,低頭扒了兩口飯,忽然又說:“對了,我跟你說個事,你別生氣啊。”
“說。”
“昨天董明昊問我,你是不是對他有意見。”
王俊銘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把旁邊桌的同學都嚇了一跳。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問:“他為什么這么問?”
林一舟被他嚇得不輕,往后縮了縮:“我怎么知道!他就問我,說王俊銘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怎么都不理人。我說沒有啊,他就沒再問了。”
王俊銘沉默了。他低下頭,用筷子戳著盤子里的米飯,戳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小洞。
董明昊以為他對他有意見。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澆下來,把他這幾天所有的糾結和慌亂都澆滅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逃避在董明昊眼里,可能被解讀成了厭惡或者疏遠。
董明昊那種人,自尊心強得要命,肯定不會主動來問他。他只會默默地認為自己做錯了什么,然后更加把自己封閉起來。
王俊銘想起劉子昂說過的話——董明昊從小跟外婆長大,父母離婚后誰也不管他。
這樣的人,一定很害怕被人討厭吧。
“我知道了。”王俊銘站起來,端起餐盤,“我先走了。”
“哎你去哪?飯還沒吃完呢……”
王俊銘已經走遠了。
他端著餐盤走到回收處,把幾乎沒怎么動的飯菜倒掉,然后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課程表。經管學院今天下午在二教有課,董明昊這會兒應該還在宿舍。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宿舍樓走去。
推開409的門,董明昊果然在。他正坐在桌前看書,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看見是王俊銘,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
“你怎么回來了?不是有課嗎?”董明昊問。
“下午的課取消了。”王俊銘撒了個謊,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假裝在收拾東西,實際上手都在抖。
宿舍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王俊銘翻書包的窸窣聲和董明昊翻書頁的沙沙聲。
“那個……”王俊銘先開了口,聲音有點干澀,“我聽林一舟說,你問他我是不是對你有意見。”
董明昊翻書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抬頭:“嗯。”
“我沒有意見。”王俊銘說,“你別多想。”
董明昊抬起頭來看他,那雙深色的眼睛里帶著一種讓人心慌的認真:“那你為什么躲我?”
王俊銘張了張嘴,想說“我沒躲你”,但這個謊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信。他看著董明昊的眼睛,那些在心里翻涌了無數遍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說。他不能告訴董明昊,他躲著他是因為害怕自己越陷越深,是因為每次看到他心跳就會失控,是因為他可能、大概、也許……喜歡上他了。
“我就是……最近有點煩心事。”王俊銘移開目光,盯著自己的鞋尖,“跟你沒關系。”
董明昊看了他幾秒,沒有再追問,低下頭繼續看書:“行,你不想說就不說。”
又是那種語氣,客氣、疏離、不給人添麻煩。王俊銘最討厭他這種語氣,因為這讓他覺得自己被擋在了一堵透明的墻外面,看得見卻摸不著。
他想把那堵墻砸了。
時間一晃就到了十月中旬,軍訓的新鮮勁兒早就過去了,大學生活進入了正軌。王俊銘的高數終于有了一點起色,雖然每次作業還是被老師批得滿篇紅叉,但至少他能看懂題目在問什么了。
這天下午,王俊銘上完最后一節課,正收拾東西準備走,手機忽然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備注寫著:“王俊銘同學你好,我是經管學院的蘇晴,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王俊銘皺了皺眉。經管學院?他不認識什么蘇晴。他本來想忽略,但又看了一眼備注里的“經管學院”四個字,鬼使神差地點了“通過”。
對方很快發來消息:“王同學你好!不好意思冒昧加你,我是經管學院學生會文藝部的,我們正在籌備迎新晚會,想邀請你出一個節目。”
王俊銘:“什么節目?”
蘇晴:“唱歌!我們聽你室友說你以前是合唱團主唱,而且你軍訓的時候也唱過歌,唱得特別好!”
王俊銘皺了皺眉。他軍訓的時候確實唱過歌,但那是連隊拉歌的時候大家一起瞎唱的,怎么傳到經管學院去了?而且“你室友”是誰?他哪個室友跟經管學院的人有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