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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張縮略圖一直沉在對話框里,似乎從沒被點開過。過了很久,新的話題蓋上來,把那條信息越擠越遠(yuǎn),最后便無人理會了。
再后來,張北野習(xí)慣了手串的溫潤,竟也想不起它的存在了,這事兒便被他放下了,再未往心里裝。
此刻,他輕輕握了一下鐘迪垂在身側(cè)的手,在女人杯子上虛虛磕了一下后,俯過身去,打算低聲解釋兩句。
還沒等他開口,對面的簡舟已經(jīng)舉起酒杯,卻是送到了鐘迪面前。
“鐘先生,”簡舟的笑容里稍稍帶著歉意,“因我一己之私,卻要麻煩張老板。這杯酒我不敬他,我敬你。”
杯子送了過來,在鐘迪的酒杯上輕輕一磕,很清脆的一聲,像某種心照不宣的暗號。
與此同時,落著幔布的桌子底下,鐘迪的鞋尖被人輕輕踩了一下。
不重,甚至稱得上溫柔。像是什么人聽到了愉悅的曲子,腳尖緩緩地、一下一下地跟著打節(jié)拍。
那只腳打了一點斜,是從斜對面的位置伸過來,姿態(tài)閑適,仿佛一切只是無心之舉。
鐘迪抬起眼,看向斜對面的簡舟。
那人正直視過來,眼底干干凈凈,什么多余的東西都沒有。
鐘迪壓下眼底復(fù)雜的神色,慢慢端起酒杯。
“客氣了,簡教授,幫個小忙而已,不值得一謝。再說贈人玫瑰,成人之美的事,我也沒道理攔著。”
兩只杯子輕輕一撞,簡舟笑著抿了口酒。收回目光時,順道又劃過那只套在張北野手腕上的手串。
鐘迪看在眼里,什么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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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席間隨意扯著話題,氣氛倒也融洽。
一餐結(jié)束,雙方在餐廳門前告了別,鐘迪上了張北野的車。
車子一路行駛,戴在腕子上的那條手串被似有似無的目光瞄了好幾眼。
“介意嗎?”張北野扶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如果你介意,我就還回去。”
“……倒沒什么介不介意的。”鐘迪伸出手想碰一下那條手串,可最終還是蜷縮了指尖,“老坑籽料,戴著養(yǎng)人。”
車廂里靜了幾秒。
“野哥。”鐘迪忽然開口,“你覺得……簡舟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什么樣的人?”前面紅燈,張北野放緩車速,語速也跟著慢下來,“斯文,公正。”他想了想,又補(bǔ)了一句,“有一點傲氣。”
斯文、公正。除了傲氣,張北野眼中的簡舟,與鐘迪認(rèn)識的那個人截然不同。
車子緩緩?fù)T诩t燈之前,張北野側(cè)過身子笑著問:“怎么,吃醋了?人家是直男,有女朋友的。”
鐘迪搖了搖頭:“只是……那個人……”
話在嘴邊轉(zhuǎn)了幾轉(zhuǎn),猶猶豫豫。就在這時,一聲信息音突然響起。
鐘迪低頭看了一眼手機(jī),屏幕上幾行字跳進(jìn)眼里,他略略思量了幾秒,終究還是把剛剛那半截話咽回了肚子里,伸手指向路邊:“野哥,停一下車。公司有事,讓我回去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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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進(jìn)一條岔路,步行了七八分鐘,鐘迪拉開了一輛停在暗處的車門。
坐進(jìn)副駕,關(guān)上車門。他轉(zhuǎn)頭看向駕駛位上的男人,沒有寒暄和鋪墊,開門見山:“簡教授,今天這是……什么情況?”
簡舟正低著頭給人轉(zhuǎn)賬。此刻,太陽終于西沉,車內(nèi)光線昏暗,屏幕透出的那點幽光映在那張極為冷淡的臉上。紅包發(fā)過去,又跟了幾個字:今天表現(xiàn)不錯,辛苦了。
對面收紅包的速度很快,隨即回了條消息:正經(jīng)表演系畢業(yè)的,簡先生以后再有這種事希望可以優(yōu)先考慮我哦。
簡舟略略將信息過了一遍,熄了屏,才慢悠悠回視旁邊的人。
“什么什么情況?”
“你為什么要裝作不認(rèn)識我?”
簡舟的笑容在昏暗的車廂里淡得幾乎看不出來:“我為什么一定要表現(xiàn)出認(rèn)識你?”他偏過頭,語氣輕飄飄的,“認(rèn)識你能給我臉上貼金,還是能抬高身價?”
鐘迪一哽。
“我以為……”他的聲音低下去,“我以為我們已經(jīng)達(dá)成共識,身處一個戰(zhàn)隊了。”
簡舟心情愉悅的時候喜歡來一根煙。他去摸煙盒,抖出一根遞到鐘迪面前:“我以為我們達(dá)成的共識是你會聽話。”隨即他抬了抬唇角,香煙又向前送了送,“鐘助理今天表現(xiàn)不錯,我很滿意。”
“我不抽煙,謝謝。”鐘迪回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