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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裕茫然。

默默抱緊了門板。

陸醒哭泣貓貓臉，可憐極了，委屈極了。

鄭裕跟陸醒哭泣的眼睛，靜靜對視了兩秒，確定了有事找他?，他?才慢慢跟門保持了距離，扣緊房門的九陰白骨爪，收回了。

他?嘗試問：“怎么了？”

陸醒先前不這樣，是一條能不翻面就不翻面的咸魚，現在這副姿態，實在是出乎意料。

鄭裕拿不準什么情況，做好了傾聽的準備。

松開了門，往旁邊退，一邊往里面走，一邊道：“來，先坐會，你剛哭嚎得大聲，別人還以為我把你怎么了。”

鄭裕拿起杯子，順勢倒了一杯綠茶，遞給陸醒：“先喝水，慢慢說。”

他?白凈著一張臉，認真聆聽的姿態。

陸醒注意到鄭裕完全素顏的清爽，竟然跟在劇組里差別不算大：“誒，你不化妝好像沒什么差別？”

平時見面都化好了妝，陸醒沒見過鄭裕不帶妝的臉。

他?略微意外。

鄭裕在劇組里妝不算重，私下皮膚狀態還挺好，一般人早就痘印，黑頭都有了，臉色都黯淡了一層。

十?分的顏值，都變成了七分。

可是，在鄭裕臉上完全見不到。

他?整個人都很清爽，難怪先前有人說，鄭裕身上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少?年感。

鄭裕做好了準備，但?做歪了，陸醒率先注意到了他?素顏。

有一點點意外。

他?回答：“我私下不愛化妝，如非必要，抹個唇膏就好了。”

“不過，還是會用洗面奶清洗干凈臉，至于牌子，不是大牌，就是普通國貨。”

“你來這里，應該不是好奇我私底下化沒化妝，我看?你神色不是很好，是劇組里發?生?了什么？”

依照陸醒的咖位，不太可能有人欺負排擠他?，鄭裕想不通會是什么事，會讓這條咸魚變成這樣。

“是鄧姐，”陸醒幽幽道，一副神思不屬，精神恍惚的模樣，整個人好像微微碎了。

鄭裕不明白：“鄧姐？”

據他?觀察，鄧姐性格在日常里算好相處的了。

陸醒嘆了一口氣：“你不知道，不，你也知道，但?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他?有點淚眼汪汪的了，除了沒有眼淚。

“嗚嗚嗚，我感覺我好菜，先前我還在想，這男主?也沒那么難演，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只要好好發?揮就好了。”

“我本來，是這樣想的，”陸醒委屈到哽咽，“但?是一跟鄧姐對戲，就好像我不是我了，被鄧姐牽著走，被她壓制了，完全、完全演不出那種感覺。”

“我真的，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你不知道，”陸醒說著說著差點把自己說哭了，眼里的無助和委屈無處宣泄，“我甚至在想，天哪，怎么讓我遇上鄧姐這樣的演員，啊啊啊我后面要怎么跟鄧姐演對手戲，我不會演砸了，直接退圈了吧！”

“我那點演技，用在偶像劇里夠用，也就是夠用，前提是不被碾壓，我、我有點不會演了你知道嗎？”

陸醒宣泄著茫然。

他?真的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演完戲，人都恍惚了。

跟鄭喬對戲都沒這種感覺，唯獨在鄭喬演情緒爆發?那一場戲被震撼了，后面感覺還好。

這都跟和鄧姐對上是兩碼事。

他?不是有點接不住鄧姐的戲，是直接找不著北了。

陸醒被打懵了，下意識想找鄭裕傾訴。

“……你不是，不是也跟鄧姐對過嗎？”難為陸醒還記得這茬，很困惑的問，“為什么你沒有受到影響，演得很自然？”

這是他?被打懵后的第?一反應。

為什么同樣都是跟鄧姐對戲，鄭裕跟他?是兩模兩樣？

“我看?你跟鄧姐演的時候，只覺得，你演得很自然，”他?忽然沉默了一下，艱難道，“我感覺，我像那個猴，一演完，就不想看?到自己了。”

鄭裕聽完了長?長?一串話?，明白了。

陸醒被碾壓得很慘，現在快成哭泣貓貓了。

他?沒看?陸醒是怎么演繹的，但?想來不會太好，陸醒平時心態好到爆，他?已經能根據他?現在的茫然無措想象那個場景了。

“鄧姐演戲很注重細微情緒上的把控，她有她獨特的節奏點，很容易把人帶到她的節奏里，如果你不能堅持自己，就會跟著她走，被拉扯得不成樣子。”

這是鄭裕根據他?和鄧姐對著演觀察出來的，“鄧姐演戲，有時候也不完全按劇本來，更看?感覺，往往她按照自己的節奏走，呈現出來的效果更好。”

他?舉例。

“我記得，我跟鄧姐對初遇那場戲的時候，她加了一個‘挑釁’和‘質疑’的戲份，讓她那個角色更合理了，當?時趙導沒有喊卡，顯然也認可了鄧姐的演繹。”

鄭裕那會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詫異這個情緒，因為白玉不會詫異，他?的思維跟著白玉走，他?演繹的就是，應對‘挑釁’和‘質疑’，然后順勢擊破。

完成回應。

她用眼神‘挑釁’，他?就不后退直視她，分毫不讓。

白玉不會生?氣，也不會破防，像是不動的山崗，將?一切攻擊都不動聲色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