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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裕手里還拿著濕噠噠的毛巾,聞言很自然道:“江哥手底下的人個個都離不開他,平時可忙,這點事,我就不麻煩他了。”
毛導噯了一聲:“你們可好些年了吧。”
“是啊,”鄭裕眼里有了點溫度,發自肺腑的感慨,“一開始就簽他手底下了,就過了這么些年。”
毛導把殺青紅包遞給他:“喏。”
鄭裕可不客氣,將紅包塞進口袋里,說了聲謝轉身離開包圍圈,毛導又喊了其他演員趕緊的,劇組又開始忙碌了。
鄭裕慢慢走著。
其他劇組也火熱得很,忙忙碌碌招呼著人,一喊誰能去,立馬五六七八個人擠滿了報道,渾然不管戲服有多少個人穿過,洗沒洗干凈。
劇組里,從不缺人,想要拍戲的演員,不論是新人還是有經驗的老人,都爭搶著一個角色,可能還不一定有幾句臺詞,幾個鏡頭。
懷揣著夢想的年輕人一批又一批進了橫店。
鄭裕則恰恰不屬于這類年輕人。
……他進入劇組的原因很簡單。
他感覺演戲挺有意思,大二那年暑假網上認識了一個網友,人家喊他去玩,他買好票就飛過去了,后來跟著人家進組,演了個“炮灰”。
準確的說是,躺著不動的尸體。
在古代戰場上被打死,一動不動。
一天一百,純玩。
他根本都不知道是什么劇,演完了尸體領著工資跟網友去其他劇組繼續演“炮灰”去了。
像這樣的劇組,很多,每天都有,競爭也很激烈,但得益于帶著他的網友消息靈通,跟各大片場都混得挺熟,很多沒臺詞和鏡頭的“炮灰”基本都讓他參與上了。
他一度感慨:“哥,我覺得我的演技飛一般的進步。”
張闊跟他蹲地上吃盒飯,一邊吃一邊想不通的瞧他:“裕,你是怎么能得出這種結論的?咱們有演技這種東西嗎?”
鄭裕:“……”扎心了,我的哥。
事實證明,這確實是錯覺。
他壓根沒演技,也用不上演技。
得知此事的他,“……”
網文看了一本又一本,什么主角演技逆天,震驚某某導演,氣場一開大殺四方……諸如此類的情節,不能說,他沒想過。
但是現實嘛,他既沒經過專業培訓,也沒摸清什么叫做演技,在劇組純玩幾天,什么小說情節都沒發生過。
鄭裕終于明白現實的殘酷了,生活不是小說。
不過他還是在劇組扎了根,跟著張闊一起演“炮灰”,路人也成,有什么演什么,他也沒挑的資格。
畢業以后,全身心投進了片場里。
左右能夠吃飯,賺大錢似乎很難,日入208都是大明星,他也就賺個吃飯和旅游的錢。
畢業五年,也就攢了五十萬。
他大三那會簽了個公司,規模不算很大,老板還算厚道,公司本身資源也有限,能夠給到底下人用上的都少,落到鄭裕手里的就更少了。
這么多年了,公司也沒出個搖錢樹,大家似乎都把演戲當個兼職,公司也習慣了,反正以前想過底下人大紅大紫,后來看清現實,也是佛了。
沒有這個命。
鄭裕有段時間看江哥都苦哈哈的帶人,簽新人,一個一個推出去試水,結果也是悄無聲息。
公司大概是習慣了。
只能說,紅全看命。
鄭裕在片場拍了七年,也沒紅,能攢錢全靠接戲接得勤快,只要有角色,他都不吝嗇去爭取。
比如這次的戲,他演了個被女主拿來用的擋箭牌路人。
負責讓女主覺醒,不該守著渣男,她也該有自己青春,為自己活的角色。
丈夫出軌,女主也下定決心找一個,但具體是誰還沒想好,恰巧就瞄見了幫過她的一個好心人,她決定上前示好看看有沒有機會。
只是很不巧,被丈夫撞見了女主在和路人男喝咖啡,丈夫直接一杯咖啡潑了上去,冷嘲熱諷:“沒有半點分寸!”
女主氣得發抖,又愧疚連累了路人男,給人道歉后不了了之了。
路人男下線殺青。
女主的事業愛情才剛剛開始,和丈夫的斗智斗勇也在后面。
鄭裕回憶了一下飾演路人男的心歷路程,劇本沒有給到的部分,他試著做了個人物小傳。
編劇給他的劇本也就是一頁紙,初遇,把從失控的車邊女主拉開,再遇,被撩,以及相關臺詞。
——沒關系。
——不客氣。
更多的就沒了。
一集里面有沒有兩分鐘都不好說。
鄭裕其實在想,這兩分鐘里,路人男為什么會同意和女主喝咖啡。
他本是一個沉默又不是特別出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