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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松當即反駁道:“倒也不能夠吧…人是社會化的生物。”
徐廷嗤道:“你懂個屁。”
秦松不服氣地拔高聲音:“我哲學系的好吧!還輔修了心理學,專業(yè)的!”
“屁也不懂。”徐廷懶得跟他掰扯,直接掛了電話。
電話剛掛沒多久,陳文序的消息就追了過來,語氣比上次更急,直接發(fā)了段語音:“徐廷,你到底回不回劇組?投資方已經(jīng)在施壓了,幾個主演的檔期也協(xié)調(diào)不開,再拖下去這項目真要黃!”
“好飯不怕晚,拖著唄,損失我承擔,等我忙完這一陣。”
徐廷說,然后他認真詢問:“你上次和你對象去的那家海島酒店怎么樣?”
“還行,酒店的餐食很特別,你要攻略的話我給你。”陳文序回答完,語氣瞬間拔高,帶著點難以置信,“忙完這一陣?你有什么可忙的?在家混吃等死?”
“嘖,忙著休息啊。”徐廷不以為意地勾了勾唇,“行,把攻略發(fā)我。”
陳文序那邊頓了幾秒,語氣忽然變得微妙起來,“你…要帶小高出去度假?”
“是這么打算的。”徐廷坦然承認,然后有趣地問:“怎么?你又要說我不愛聽的了?”
“沒這個打算。”陳文序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商人的精明:“說到底我們公司跟他們公司是對家,高微辰這陣子萎靡不振,正好趁這個空擋,我能捧紅好幾個新人,穩(wěn)賺不虧的買賣。”
徐廷瞇起眼睛,“啊~說的也是,但我很不喜歡這個說法。”就好像高微辰是什么能被替代的商品一樣。
陳文序哼笑一聲:“整個世界都是更新迭代的,少爺,真以為所有人跟你一樣活在象牙塔里呀?這次的損失我會從你片酬里扣,不夠的我會發(fā)給你律師,你過目之后記得清算。”
“隨便。”徐廷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點懶得糾纏的不耐。
陳文序微微挑眉,他輕笑著感慨:“隨便啊?真是個囂張且輕狂的用語。”
手機隨手扔沙發(fā)上,徐廷轉(zhuǎn)身回臥室,推開門時,目光瞬間柔了下來。
高微辰正坐在床沿,后背靠著床頭軟枕,膝蓋上攤著平板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看的是部很老的微電影,是唐俐的開山作,和大部分文藝電影一樣,節(jié)奏舒緩,鏡頭里滿是潮濕的巷弄與細碎的情緒,沒有激烈的沖突,卻透著股揮之不去的悵然。
聽見動靜,高微辰抬眸看來,語氣帶著點剛從劇情里抽離的費解,“打完了?”目之所及,只有徐廷。
“嗯,看什么呢?”徐廷應(yīng)了聲,順勢坐到高微辰旁邊,看向屏幕:“哦,這部片子啊,唐老師的典型代表作。”
高微辰思索片刻,遲緩了應(yīng)了聲:“很長的一段時間,我都不明白我媽在難過什么。”
徐廷安靜地聽著。
高微辰繼續(xù)道:“后來想想,她確實應(yīng)該難過,我爸不懂她的內(nèi)心世界…我也不懂。”
母親眼底的悵然,和片子里的女孩一樣,都是無人共鳴的孤獨。
“我現(xiàn)在也看不懂這部片子。”高微辰對徐廷說,默默道:“可能我真的不適合當演員。”
自我反思。
自我懷疑。
自我否認。
徐廷認真注視著高微辰,掌心順著他的脊背緩緩摩挲,動作溫柔得像安撫易碎的珍寶:“審美這種東西…具有主觀性啊。”
高微辰扯了扯唇角,沒再說什么,關(guān)掉了電影。平板屏幕暗下去的瞬間,他眼底最后一點光亮也似乎被吸走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低落。
徐廷的目光愈發(fā)凝重:“……”
對,沒錯,他是希望高微辰有喘息和休息的時間,可高微辰這樣子明顯是不想喘氣兒了。
這根本不是繃了太久的弦松了。
而是斷了。
一直以來,高微辰被迫成長,被迫成為別人的依靠,那些沉甸甸的期待是壓在他肩上的壓力,卻也是支撐他咬牙往前走的動力。